七天。”孙孝义说,“闭关。”
“我看出来了。”她顿了顿,“手还是抖。”
“嗯。”
“但没乱。”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孟瑶橙从后面赶上,站到另一边。“你们知道吗?”她说,“刚才那吊死鬼,其实不想害人。”
“哦?”林清轩挑眉。
“它在等替身。”孟瑶橙轻声说,“挂了十几年,没人路过,它熬不住了,才主动现身。它不是恶鬼,是困鬼。”
孙孝义沉默了一会儿,说:“困久了,也就成了恶。”
三人不再说话,只听着脚踩土路的声音。
天彻底黑了,月亮躲在云后,星星也不多。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忽起忽止,听着不像活狗,倒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林清轩的手又按上了剑柄。
“别紧张。”孙孝义说,“是野狗,不是鬼。”
“你怎么知道?”
“狗叫三声,鬼叫一声。”他说,“这是茅山入门课。”
孟瑶橙笑了下:“你还记得这些?”
“记得。”他摸了摸怀里的青玉牌,冰凉的,“有些东西,忘不掉。”
路越走越窄,两边是齐腰高的荒草,夜里泛着湿气。孙孝义走在前头,忽然停下。
“怎么?”林清轩问。
“前面有岔路。”他说,“一条往南,通小镇;一条往西,进山坳。”
“走哪边?”
“南。”他说,“清雅道长说过,妖邪多藏于偏僻处,正路反倒安全。”
“你信他的话?”
“我信道理。”他迈步,“不信人。”
三人踏上南行小路,荒草擦着裤腿,沙沙作响。身后,那座荒村静静躺在夜色里,像一页被撕掉的旧历。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孟瑶橙忽然说:“我饿了。”
“我也有点。”林清轩摸了摸肚子,“炒米饼还剩半块。”
“给我一口。”孟瑶橙伸出手。
林清轩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掰下一小块递过去。孟瑶橙接了,塞进嘴里,嚼得认真。
“你不吃?”孙孝义看着她。
“等你。”她说。
孙孝义从自己包袱里翻出个布袋,倒出三块炒米饼,一人一块。他咬了一口,干得噎人,就着水囊喝了口凉茶。
“你说,明天能到小镇吗?”孟瑶橙边嚼边问。
“能。”孙孝义说,“中午前。”
“我想洗个澡。”林清轩说,“身上全是汗味。”
“我也想。”孟瑶橙笑,“不过得先找家客栈。”
“钱够吗?”孙孝义问。
“够。”林清轩拍拍腰包,“师门发的盘缠,一分没动。”
“那就好。”他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把油纸叠好塞回袋里,“别丢了,回头还能包东西。”
三人继续走,夜风拂面,吹散了些许疲惫。
又走了一段,孙孝义忽然抬头。
前方路旁,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上面字迹模糊,只能认出两个字:**往南**。
他盯着那碑看了两秒,没说话,抬脚绕过去。
林清轩看了一眼,嘀咕:“这碑,像是新立的。”
“不是。”孙孝义说,“至少十年了,风化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类似的。”他说,“在试炼洞外。”
孟瑶橙没说话,只是把手悄悄伸进袖子,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掌心——她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孙孝义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变,但右手已经摸到了桃木剑柄。
他们一步步走远,石碑静静立在路边,月光终于从云缝里漏下一缕,照在那两个字上。
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