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孙孝义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食指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拿布条重新裹上,动作熟练,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清轩收剑入鞘,走到他旁边蹲下,检查剑刃。崩口虽小,但用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伤到刃。她掏出油布轻轻擦拭,没说话。
孟瑶橙靠在树干上,鼻尖渗出血丝,用帕子压着,脸色有些发白。她闭眼调息片刻,才低声说:“它们身上……有控魂咒的痕迹。手法很熟,不是临时种的。”
“我也看出来了。”林清轩接过话,“那种符印,得练过才行。普通人画不出来,更别说种进活物体内。”
孙孝义没吭声,蹲下身,扒开一只未烧尽的妖尸残肢。那手臂焦黑,但能看清皮肤上有几道陈年烧灼痕,像是从火堆里爬出来的。
“不是本地游魂。”他说,“这些伤,是生前留下的。它们死得不甘,又被谁重新炼过,当成打手使。”
“谁会拿这种东西练兵?”孟瑶橙问。
“不知道。”孙孝义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但它们专门挑这条路堵我们,不是巧合。”
林清轩环顾四周,荒野寂静,官道向前延伸,看不见尽头。“比青石镇那只难缠多了。”她说,“以前碰上的,都是孤魂野鬼自己作祟。这次不一样,是有人在背后推。”
“而且推得很顺手。”孙孝义把剩下的符纸整理好,塞回符囊,“刚才要不是瑶橙看出替身,咱们就得被拖住。”
孟瑶橙点点头,擦掉鼻血,把帕子叠好收起。“我还能走。”她说,“就是眼睛有点酸。”
“你闭会儿眼。”孙孝义递过水囊,“等会再用。”
三人沉默地收拾行装。孙孝义背起包袱,桃木剑绑紧。林清轩把剑插回背后鞘中,手仍习惯性搭在柄上。孟瑶橙扶着树干站起来,脚步略缓,但没喊累。
他们继续沿官道前行。太阳升高了,照在背上暖洋洋的,可谁也没觉得轻松。
孙孝义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两人。林清轩目光扫视两侧林子,警惕未减。孟瑶橙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调息,偶尔抬眼看看天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间破庙,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斜挂着。庙前立着块石碑,字迹模糊,只能依稀辨出“此去三十里”几个字。
孙孝义停下脚步,盯着那块碑看了几秒。
“怎么了?”林清轩问。
“路是对的。”他说,“但三十里内,不该有这么大动静。”
“你是说,它们特意等在这儿?”
“说不定早就在等。”他摸了摸怀里的青玉牌,冰凉依旧,“刚才那一战,不是为了杀我们。”
“是为了试我们。”孟瑶橙轻声接,“看我们有多少本事,怎么配合,弱点在哪。”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短促有力,三声。
孙孝义抬起头,看着前方蜿蜒的官道。风卷起尘土,吹动路边枯草。
他迈步往前走。
林清轩紧随其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孟瑶橙走在最后,脚步稍缓,目光不断扫过四周草丛与树影。
太阳照在三人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孙孝义右手握紧了桃木剑柄,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