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商知予,突然说:“阿予,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出任务吗?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莽得很,差点被丧尸咬了。”
商知予点头:“记得。是你拉了我一把。”
“那时候啊,觉得能活过明天就是赚。”张越感慨,“没想到,一活就是一辈子。”
“是啊,一辈子。”商知予看向陆晚缇,“有你们,值了。”
夕阳西下,张越告辞离开。
商知予和陆晚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虽然天空一直都是红红的,可一层层晕染开来也是极美。
“晚晚,”商知予突然说,“我可能……时间不多了。”
陆晚缇的手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什么。医生说你身体好着呢。”
商知予笑了,那笑容很平静:“我的身体我知道。最近总是梦见以前的事,梦见爸妈,梦见知微…”
陆晚缇握紧他的手:“阿予……”
“别难过。”商知予转头看她,“晚晚,我这辈子很圆满。有父母疼爱,有妹妹敬重,有战友信任,有儿女孝顺,还有你……我最爱的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活了一百零七年,见过末世前的繁华,经历过末世的黑暗,也见证了新世界的重建。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晚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是……我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商知予擦去她的泪。
“但这是自然规律。晚晚,你要好好的。替我看曾孙出生,看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没有你,我怎么看……”陆晚缇哽咽。
“你行的。”商知予说,“我的晚晚,是最坚强的。”
那天晚上,商知予睡得特别早。陆晚缇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他的呼吸很轻,眉头舒展,像是在做一个美梦。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阿予,如果真有下辈子,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商知予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醒来。他只是无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第二天,商知予的精神很好。他早早起床,说想去基地各处看看。
陆晚缇扶着他,两人慢慢走出小院。清晨的基地已经开始忙碌,上班的人们匆匆走过,看到他们都会停下脚步打招呼:
“商老早,陆奶奶早。”
“商老身体好些了吗?”
“商老,这是我家的新鲜鸡蛋,给您补补身子。”
商知予一一回应,笑容温和。他是这座基地的缔造者之一,是所有人的长辈。
他们先去了种植区,以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千亩良田。
自动灌溉系统正在工作,水雾在阳光下映出彩虹。工人们看到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挥手致意。
“真好啊。”商知予感叹,“我记得刚建基地的时候,种下一颗种子都要小心呵护,生怕长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陆晚缇说,“孩子们把世界建设得很好。”
接着去了学校。正是课间,孩子们在操场上玩耍,笑声清脆。商知予站在围墙外,看了很久。
“要是末世前的孩子们也能这样无忧无虑就好了。”他轻声说。
“现在也不晚。”陆晚缇说,“至少,他们的童年没有丧尸的恐惧。”
最后去了城墙。高高的城墙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商知予抚摸着斑驳的墙体,那些痕迹记录着末世的风霜雨雪,记录着一次次丧尸潮的冲击,也记录着人类的坚守。
“当年建这堵墙的时候,我们只有三百人。”商知予回忆,“每个人都要干活,搬砖、和泥、砌墙……张越那时候还年轻,一天能搬两千块砖。”
“你呢?”
“我啊,”商知予也笑了,“我负责指挥,还有给大家鼓劲。我说,这堵墙建起来,我们就有家了。”
他抬头看着城墙顶端飘扬的旗帜,那是曙光基地的旗帜,蓝色的底,金色的太阳。
“现在,这里真的是家了。”他说。
回到家时,商知予已经累得走不动了。陆晚缇扶他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再也没能自己起来。
医生来看过,摇摇头:“器官自然衰竭,到了时候了。让他舒服地走吧。”
婉语、毅儿、宁儿都赶了回来,孙辈、曾孙辈也来了。小院里挤满了人,但很安静,大家都怕吵到商知予。
商知予醒醒睡睡,每次醒来都精神很好,能说很多话。他和每个人聊天,回忆往事,叮嘱未来。
第七天傍晚,商知予突然精神焕发。他让陆晚缇扶他坐起来,说要看看夕阳。
陆晚缇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她扶他靠在床头,打开窗户。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商知予看着窗外,眼神清明而平静。
“晚晚,”他轻声说,“我好像看到爸妈了,还有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