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助理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半晌,终究是没挤出一个字。
“他太太可不是善茬,要是知道这事,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离婚。
一离婚,就得查财产。一查财产,代持股份的猫腻就藏不住了。股份一崩,裴沉那条线自然也就断了。”陆晚缇指尖捻着刚涂好的指甲油,轻轻吹了吹,语气淡得像杯凉白开。
“你看,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聊了几句,唤醒一个恋爱脑,恋爱脑一旦清醒后果很严重。这也不算违了裴氏的规矩吧?”
高助理沉默了几秒,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躬身道:“裴太太,这是裴聿安那位情人的资料,按您的吩咐,人已经安排去接触了。”
“不错。”陆晚缇扫过照片上的女人,妆容浓艳,眉眼间透着精明劲儿。
“这种人,最看重利益。告诉她,只要肯出庭指证裴聿安转移婚内财产,她不仅不用担任何责任,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她会答应?”
“会的。”陆晚缇旋紧指甲油盖子,语气笃定,“眼里只有钱的人,最会权衡利弊。裴聿安能给的,远不及我们给的多,她不傻。”
高助理拿着文件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回头望了一眼。
陆晚缇正低头翻阅下一份资料,神情专注,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忽然醒悟,自家总裁娶回来的,从来不是那种安分守己、只懂相夫教子的温顺太太,而是能与他并肩厮杀,甚至比他更果决的盟友。
裴聿安的事,不过两周便彻底尘埃落定。
妻子出身豪门,狠起来半点不留情面,直接起诉离婚分割财产;又收买情人当庭作证,甩出他转移资产的铁证。顺手把她扶持起来的公司给收了。
裴聿安一夜之间净身出户,还因职务侵占被立案调查。裴氏华北建材供应链,彻底换了天。
消息传到裴家老宅时,老爷子正端着茶盏。听完汇报,茶杯悬在半空,半晌未动。
“谁干的?”他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不到,所有线索,都像是……一场意外。”
老爷子缓缓放下茶盏,闭了闭眼,喉间低低溢出一声:“不是意外,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真相。”
旁支众人彻底慌了神。裴聿安是二房的顶梁柱,他一倒,二房就像断了脊梁,再也撑不起场面。
剩下的人个个自危,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而陆晚缇的下一个目标,是裴聿礼。
裴聿礼,大房次子,四十一岁,执掌裴氏商业地产板块。
这人比裴聿安难啃百倍——不贪财、不好色,不赌不嫖,毫无不良嗜好。每天上班、下班、回家陪妻儿,比闹钟还准时,整个人干净得像张白纸。
陆晚缇看着七七传过来的资料,微微蹙眉:“这人,该怎么下手?”
【裴聿礼自身没明显弱点,但他有个合作十几年的伙伴,叫周钱。这人做建筑工程,经手项目超五十亿,一身窟窿:
偷税漏税、行贿、以次充好,什么脏事都敢干。裴聿礼自己不沾手,可所有项目都经周钱之手。周钱倒了,他根本脱不了干系。】
陆晚缇眼睛一亮:“那就先办周钱。”对付周钱,比对付裴聿安容易多了。
她没绕弯子,直接实名举报。让人以周钱公司内部员工的名义,整理好他这些年偷税、行贿的证据,一股脑寄往税务局、公安局、纪委。
三管齐下,雷霆出击。
周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带走。在审讯室里熬了三天,该吐的不该吐的,全招了,连他和裴聿礼的项目往来,也一并抖得干干净净。
裴聿礼被带去问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何时露了马脚,更不明白,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怎么就成了涉嫌行贿的嫌疑人。
陆晚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七七实时传来的消息,唇角微微上扬:“下一个。”
高助理站在一旁,笔记本攥在手里,神色早已从微妙转为敬畏:“裴太太,二房、三房都倒了,四房裴聿和,该如何处理?”
陆晚缇抬眼:“裴聿和管哪块业务?”
“影视公司。裴氏旗下影视板块连年亏损,可他每年照拿高额分红。”
“亏损还能拿分红?钱从哪来的?”
“是集团其他盈利板块补贴的,说白了,就是拿别人拼死拼活赚的钱,填他的窟窿。”
陆晚缇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这人不用我们动手,把账目公开就行。让其他股东看看,他们辛苦赚的钱,都被谁挥霍了。”
高助理眼睛瞬间亮了:“明白了。”
裴聿和影视公司账目公开那天,裴氏股东群直接炸了锅。
连续五年亏损,累计亏空超十亿,可裴聿和每年的分红奖金加起来,竟有两个亿。股东们怒火冲天,联名要求罢免他,追回违规发放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