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十点。
一辆老旧的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了站台上。
人群乌泱乌泱的从火车上涌了下来。
三十六七岁的编辑刘良有些秃顶,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大衣,拎着一个公文包,从火车上被人群裹挟了下来。
而后又被裹挟到出站口。
这种双脚不离地,被人群裹挟着的拥挤,刘良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出站口,陈述已经站在这儿迎接了。
他的手上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欢迎刘良编辑。
“你就是平川?陈述?”
看到那块牌子后,刘良踱步走了过来。
“是我!”
陈述点了点头。
“年轻,出乎我预料的年轻!”尽管刘良早就有准备了,知道陈述是个大学生。
可陈述的样貌,还是让刘良有些吃惊。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学生,竟然能写出《明朝的那些事儿》这样的著作。
还有之前的那本短篇小说,也神乎其技。
刘良差点以为陈述是找人代笔写的。
“走吧,先去招待所。”
刘良说道,“来之前我查过地图,光明县招待所距离汉东大学不远。”
“现在应该叫光明区了,一个月前刚撤县设区。”陈述解释道。
国内从1983年开始陆陆续续撤县换区,不过大规模开展县变区这一政策,还是从今年开始的。
此时的丁义珍、孙连成估摸着仕途才刚起步不久。
“看来是我落伍了。”
刘良笑了笑。
两人上了公交车,直奔区招待所。
等到出示了证件,办理了入住之后,刘良在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和陈述边吃边聊。
“出差补贴,住宿补贴一天10块,饭费一天5块,再加上公交费那些,林林总总20块左右!”
刘良说道,“平日里都没机会,正好我这次来和你签约,所以上面才让我过来。”
刘良点了一桌子菜。
明显有些超出标准了。
“放心吃,我买单!”刘良还让老板上了一瓶白酒。
他也不问问陈述到底喝不喝,直接给陈述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添满。
而后,刘良又从随行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笔记本。
他左手拿着烟,右手拿着钢笔。
“聊聊吧,早就想和你谈谈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终于见面了。”刘良说道,“你边说我边写,这可是第一手采访稿件,我有预感你的这本书会畅销。”
“到时候我的这份原始采访稿件就有价值了!”
刘良是有备而来。
做好准备后,刘良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写明史呢?这让我很好奇!”
“这个嘛……”
陈述沉默了片刻。
总不能说自己看的最多的就是明朝那些事儿了吧!
而且现代历史文小说里面,这本书也是最出名的、最畅销的。
思索了片刻后,陈述才开口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明史距离我们不算太久远,留存下来的史料更多一些,而且明朝的野史也很多,趣味性大,可以调侃几句。”
“其次嘛,明朝是一个很特殊的朝代,特殊在哪里呢?我举个例子——明神宗朱翊钧,也有人称之为万历帝。”
“主流的史料记载,他有28年没有上朝过。”
“古往今来,皇帝每日的朝会基本都是惯例,而万历帝近三十年没有上过朝,这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居然还在运转。”
“我们不可否认,明朝的文官集团在其中出了很大的作用,但归根结底,还是万历帝对朝堂的管控。”
“……”
陈述仔细的剖析明朝的一些情况。
引经据典的提出了许多有趣的话题,让刘良听的入了迷。
足足过了半晌,刘良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忘了记录了。
算了,忘了就忘了。
刘良直接将自己的笔记本收了起来,然后专心致志的听陈述讲故事。
哪怕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刘良都让对方轻一点,别打断陈述的讲话。
和陈述聊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嘶……”
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编辑刘良,烟屁股都烧到手了,他才反应了过来。
“饭菜都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刘良说道,“《收获》杂志这边的意思呢,是千字20块的价格,等到发表后,如果你的这篇小说能够让销量大涨的话,或许能提到千字40到千字60块。”
“当然了,这个只是我的一个推测。”
“至于后续的出版情况,还是要看杂志的销量,倘若杂志的销量好,那你的话语权就会更大。”
“一般是两种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