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文心里很清楚，自家这侄子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他又提携不了多久。
想要进步，需要跟在潜力股的身边。
这些潜力股让你干什么，你跟着干就成了。
混成了潜力股的心腹，等到潜力股升上去了，你也跟着升上去了。
大部分普通人都是一粒尘土，倘若你运气好，落在了一位大人物的皮鞋上。
仅是落在上面，你就达到了多少人都无法达到的地位。
倘若大人物开始攀爬台阶，你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
这种情况，运气成分很大。
像陈述这样的潜力股太少了，汉东省这么多单位，能文艺处这样的，屈指可数。
多少人都想要拥有这样的机会，可惜只能是想想了。
……
在郭处家待到晚上十一点，陈述才离去。
至于郭山，则是留在了郭处家休息。
等到陈述走后，郭处又和郭山促膝长谈了起来。
“最迟今年九月份，试用期满，陈述就要提副科了。”郭处说道，“到时候我也为你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提拔为正科。”
“你的资历是够了的，成绩也有目共睹。”
“叔，那这样的话，我不是比陈述还高半级吗？”郭山寻思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要不说你傻呢？”郭处批评道，“我还在的时候，能想办法提拔你，但是把你提到正科就已经是顶天了的。”
“你再想上去，希望不大。”
“你信不信，再过两年，陈述就提拔为正科，到时候你还是正科。”
“等到陈述提到副处了，你还是正科。”
“等他提到正处的时候，估摸着你还在原地打转。”
“任何人是不一样的，我不现在帮你一把，到时候等陈述起来了，想要帮你就晚了。”
“估计过不了几年，陈述就要主政一方了。”
“到时候我已经退休了，还怎么帮你？”
“所以最好的情况是什么？你现在提拔到正科，等到陈述主政一方去当县里的三把手或者二把手的时候，顺势把你带过去，帮你解决副处编制。”
“让你担任副县长！”
“等他升任一把手的时候，把你提拔为县委常委。”
“等到他高升离开之后，再将你提拔到二把手的位置。”
“你懂什么叫亦步亦趋吗？”
“所以你现在的职位比他高是没问题的，但是你的态度得端正。”
郭处训斥了一句。
他为这个侄子可谓是操碎了心。
“明白了，叔！”
郭山连连点头。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给你规划的再好，也要看运气。”
“还要看你自己的能力，我给你八个字，你牢牢记在心里——小心谨慎，亦步亦趋。”
“这八个字你要是办好了，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咱们老郭家，兴许还能出现一尊大佛。”
“我是没戏了，当年进入单位，一直混到现在，前面也没提拔我的人，只能靠我自己。”
“你的运气已经很好了，我还能为你出谋划策。”
“多少和你一样的人，都想要个长辈给他们在前面铺路，可惜没有。”
“你要懂得知足！”
郭处说道。
……
翌日清晨。
陈述起来的时候，父亲陈有财和马兰花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老家了。
想到今早要回去，陈有财一夜都没睡好。
在城里待着不得劲儿，还是老家舒服。
脚踩在土地上，有种厚重的感觉。
不像是城里的水泥路，感觉踩上去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黄土的厚重，塑造了陈有财这样千千万万的农民，千千万万的老实人。
此时的老实人还是个褒义词。
再过一些年，就要变成贬义词了。
说对方是老实人，就和骂他一样，有种心眼太实的感觉，就像是个笨蛋一样。
农村里，不缺偷奸耍滑的人，也不缺那些心眼坏的人。
但更多的还是像陈有财这样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大半辈子都面朝黄土背朝天。
城市里的生活和他们格格不入。
感觉进了城，浑身都不得劲儿。
还是农村适合他。
马兰花也觉得还是农村老家好，出门就是村里的熟人。
有时候路边停下脚步，就能和村里的人聊上半天。
没事干了，走家入户串门。
还有的，端着饭碗来到门口，就能遇到同样端着饭碗吃饭的邻居，凑在一起边吃饭边聊天。
来到城里，熟悉的人太少了，感觉话都少了很多，把人都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