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栋楼的内墙刮白,按进度算,至少干了一万二的量。”汉子指着身后,“领导您看,墙面都刮完了,就剩打磨。这进度,对得起一百五。”
陈述走进楼里,墙面确实已经刮完第一遍白灰,虽然粗糙,但符合抢工标准。
他走出来,对钱副主任说:“按一百五结,现在就结。钱不够,从镇里应急资金出。今天之内,所有工人的工资必须结清。”
“陈区长,这……”钱副主任还想争辩。
“听不懂吗?”陈述盯着他,“还是说,需要我跟你们李书记沟通?”
钱副主任不敢说话了,低头去拿钱。
陈述又对工人说:“师傅们,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工资一分不会少,今天继续干的话,按一百八算,把进度抢出来。行不行?”
工人们互相看看,领头的汉子点头:“领导说话算话,俺们就干。”
“算话。”陈述说,“吴成,你在这儿盯着,工资当场结清。钱不够,城投先垫上,区里认。”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陈述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抢工期的背后,是整个产业转移链条上的脆弱环节——资金调度混乱、基层干部能力不足、监督机制缺失。
回程车上,吴成说:“那个钱副主任,是李集镇李书记的外甥。”
陈述皱眉:“难怪这么横。”
“还有件事。”吴成压低声音,“昨天审计组又来了两个人,没通知我们,直接去了永鑫电子,查技改贷款的账。郑永财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
陈述心里一沉。审计组杀回马枪,而且是直奔永鑫电子——这绝对不是巧合。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四点多。审计组待了两个小时,复印了不少材料。”吴成说,“郑永财说,他们问得很细,特别是那800万技改贷款的资金流向,每一笔都要看凭证。”
“永鑫的账有问题吗?”
“郑永财说没问题,都是合规支出。但他担心……”吴成顿了顿,“审计组的人私下问了一句:‘高新区这么大力扶持一家企业,有没有考虑过风险集中度过高?’”
这话问得很刁钻。如果永鑫电子升级失败,800万贷款收不回来,那就是决策失误,甚至可能被扣上“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
“我知道了。”陈述说,“你先去把工人工资的事处理好。审计组那边,我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