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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大院,陈述见到了老虞。
办公室里,老虞听完汇报,眉头紧锁。
“孙四海的口供,可信度有多高?”
“七成。”陈述说,“他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而且,刘建军的车祸确实蹊跷,祁同伟那边查过,肇事车辆最后消失的区域,离兴隆地产在省城的项目很近。”
老虞点了支烟,沉默良久。
“赵立春是副厅级干部,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缓缓说,“而且,他哥哥在部委,关系复杂。”
“那怎么办?”
“两条线。”老虞弹了弹烟灰,“第一,查赵瑞龙。商业问题,用商业手段解决。兴隆地产资金链紧张,这是突破口。第二,查旧账。从1995年那块地的出让入手,查程序是否合规。”
他看向陈述:“但这些事,你不要直接参与。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高新区建设好,然后去深市学习。其他的,交给我们。”
“虞省长,我……”
“我知道你不甘心。”老虞打断,“但政治斗争,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赢的。要讲究策略,要等待时机。”
陈述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还有,”老虞语气缓和了些,“秦玉的事,我听说了。感情的事,顺其自然。但你也要考虑个人问题,毕竟不小了。”
“工作太忙……”
“工作是做不完的。”老虞摆摆手,“回去吧,好好准备去深市。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多学多看,对你有好处。”
离开省纪委,已是傍晚。
陈述没有直接回林河,让司机开车在省城转转。
路过省委大院,路过省府大道,路过那些高耸的写字楼。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漩涡的中心。
手机响了,是钟小艾。
“陈述,你在省城?”
“你怎么知道?”
“我爸看到你的车了。”钟小艾轻笑,“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陈述犹豫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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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馆,包厢不大,但很雅致。
钟小艾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简单扎起,比上次见面时更显干练。
“恭喜,国家级高新区。”她举杯。
“谢谢。”陈述碰杯,“听说你调到处长了?”
“副处,刚提的。”钟小艾笑笑,“在发改委,跟你算对口。”
两人聊了聊工作,聊了聊近况。气氛轻松自然。
菜过五味,钟小艾放下筷子:“陈述,我爸让我问你,对以后有什么规划?”
陈述心里一动:“什么意思?”
“你今年27,正处。按正常发展,三十岁前到副厅是有可能的。”钟小艾看着他,“但路径很重要——是在地方继续干,还是到省直机关?是走经济战线,还是走党务口?”
问题很直接。
“我没想那么远。”陈述实话实说,“现在就想把林河建设好。”
“但总要规划的。”钟小艾顿了顿,“我爸的意思,如果你愿意,进修回来后,可以考虑来省发改委。高新技术处,正适合你。”
这是橄榄枝,也是考验。
“钟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陈述缓缓说,“但林河刚获批国家级,很多工作才起步。这个时候离开,不合适。”
钟小艾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给陈述夹了块鱼:“吃吧,凉了不好吃。”
两人不再谈工作,聊起生活中的趣事。钟小艾讲发改委的糗事,陈述讲高新区的见闻。
饭后,钟小艾送陈述到停车场。
夜晚的风有些凉。
“陈述,”钟小艾忽然说,“秦医生去北京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们……”
“顺其自然。”陈述说。
钟小艾点点头,没再问:“路上小心。到了深市,常联系。”
“好。”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钟小艾还站在路边,身影渐渐变小。
11月30日,出发前最后一天。
陈述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文件分类归档,工作笔记整理成册,待办事项一一交代。
白崇波推门进来:“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陈述起身,“白书记,这三个月,辛苦您了。”
“说什么话。”白崇波坐下,“林河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你放心去学习,家里有我。”
两人聊了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人才新政出台、商业综合体招商、永鑫电子上市辅导、东区物流园处置……
“赵瑞龙那边,有进展吗?”陈述问。
“国土局发了最后通牒,12月31日前必须付清第二笔款,否则收回土地使用权。”白崇波说,“赵瑞龙在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