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了,问我你的表现。”刘长河看着他,“我说很好。然后他们问,如果让你提前结束挂职,回省城,我同不同意。”
陈述心里一震。
“我说不同意。”刘长河继续说,“但我知道,这只是征求我的意见。最后怎么定,是上面的事。”
陈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长河站起身,走到窗前:“陈述,你来岩台半年,干的事比有些人干五年还多。按理说,我不该拦你。但我得跟你说实话——岩台需要你。”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快退休了。干完这一届,最多再干两年。谁来接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谁来,岩台这摊子事,需要有人接着干。你,是我最看好的人选。”
陈述沉默了很久。
“刘书记,我……”
“不用现在回答。”刘长河打断他,“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走出刘长河的办公室,夜风很凉。
陈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法桐。月光下,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寻找着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秦玉打个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犹豫了一下,他发了条短信:
“睡了吗?”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没。在想你。”
陈述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这寒冷的冬夜,也没那么冷了。
他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西沉,才慢慢走回宿舍。
1999年12月15日,岩台县城。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突然。陈述早上推开门,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老张已经在擦车,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
“陈书记,路滑,今天还去双河吗?”
“去。”陈述紧了紧大衣,“周董事长打电话来,说蓝点的设备到了,今天调试。”
车子驶出县城,山路两边的树木披着雪挂,像一幅水墨画。老张开得慢,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个弯道。
陈述看着窗外,心里却想着昨晚那个电话。
省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挂职期满后,有两种选择——回省发改委任正处长,或者留在岩台,任县委副书记(正处级),接刘长河的班,主持县政府工作。
刘长河明年三月退休。如果留下,他将是岩台历史上最年轻的县长。
28岁。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夜。
电话那头,组织部的同志说得很客气:“陈述同志,组织上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希望你认真考虑——岩台需要你,省里也需要有基层经验的干部。无论怎么选,都是为老百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