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车窗,他看见广场上的人群正在散去。那个老茶农还站在原处,手里攥着那包湿透的茶叶,四处张望。陈述知道他在找谁。
老张上车,发动车子。“陈书记,去哪儿?”
陈述看着窗外那个还在张望的老人,沉默了几秒。“去省城。看看老刘。”
车子驶出马头乡,驶上通往省城的路。后视镜里,那个老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光里。陈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手机响了,是马乡长。“陈书记,您怎么走了?茶农们还想跟您说说话……”
“老马,替我谢谢他们。等下次回来,我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书记,老茶农哭了。他说,他还没让您尝尝他炒的茶。”
陈述握着电话,很久没说话。“下次。下次一定。”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雨后的田野一片青绿,玉米在拔节,稻子在扬花。远处,有人在田里劳作,弯着腰,像一张张弓。他想起老刘说过的话:“岩台这地方,穷是穷,但人心不懒。只要有条路,他们就会拼命走上去。”
路,已经走出来了。
5月18日下午,省城。
老刘住在省城东郊的一个老小区里,三楼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陈述敲门时,来开门的是老刘的老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陈述来了?快进来,老刘念叨你一上午了。”
陈述走进去,看见老刘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他比五年前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见陈述,他笑了。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