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要是不好好的,那些工人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
老周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陈书记……我怕……”
陈述心里一酸。“怕什么?你连倒闭都不怕,还怕这个?好好养着,好了还得回去干活。一亿五的目标还没完成呢。”
老周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护士进来,轻声说病人需要休息。陈述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老周的老伴走过来,拉着他的手。“陈书记,老周念叨您一上午了。他说,您走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陈述扶着她在长椅上坐下。“嫂子,老周是个能干的人。他能挺过来。”
她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我知道。他就是太累了。厂里的事,家里的事,什么都自己扛。您走的时候,他好几天睡不着觉。说您走了,厂里的事不知道该跟谁商量。”
陈述坐在她旁边,没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走廊染成金色。
6月8日晚上,双河镇。
从医院出来,陈述没有回县城,让老张开着车去了双河厂。厂区里很安静,车间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走动。他站在厂门口,看着那块招牌——双河精密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五年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叫双河机械厂,牌子都快掉了。
门卫老李头认出他,连忙开门。“陈书记,您怎么来了?厂长他……”
“我知道。我来看看。”陈述走进去,在厂区里慢慢走着。车间里机器停了,工人们坐在角落里,有人抽烟,有人发呆。看见陈述,都站起来。
“陈书记……”
陈述走到他们面前。“周厂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没人说话。一个老工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陈书记,厂长会不会……”
“不会。”陈述说,“他会好起来的。但在他回来之前,厂里的事不能停。他倒下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厂里的订单。你们不能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