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了。”
老爷子眼皮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神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他眨了眨眼，看了沈烬年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开口：“你……你是谁啊？”
沈烬年温声回答：“爷爷，是我，烬年，您孙子。”
“哦……烬年啊……”老爷子慢吞吞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他看了看沈烬年，又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床边，又问，“你媳妇儿呢？安柠……安柠丫头呢？”
沈烬年心里一暖，爷爷有时候连他都认不清，却总是记得安柠。
他扶着老爷子慢慢坐起来：“安柠在外边呢，正等着您一起吃饭。来，我扶您起来，穿好衣服，咱们去吃饭。”
老爷子很顺从地任由沈烬年摆布，穿好暖和的外套，又套上柔软的羊毛袜。
沈烬年蹲下身给他穿鞋。老爷子垂着眼，看着孙子低下的头，布满皱纹的手轻轻颤了颤，忽然没头没脑地感慨了一句：
“烬年啊……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啊……”
沈烬年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利落地打好结。
他抬起头，看着爷爷那双虽然浑浊、此刻却似乎透着慈祥和欣慰的眼睛，很认真地点头：“爷爷，我知道我娶了个好媳妇儿。”
老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烬年扶着他慢慢站起来，搀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地从客房走出来。
客厅里，原本轻松说笑的众人看到他们出来，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耿世杰、方思齐、顾锦川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恭敬地打招呼：“沈爷爷。”
“沈爷爷，您醒了。”方思齐笑着道。
顾锦川也微微颔首：“沈爷爷。”
耿世杰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老爷子，精神头不错啊。”
老爷子到这么多年轻的后辈，还有满屋子的孩子，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孩子们身上停留得最久，然后才慢慢地说：“开饭吧……开饭。让你们这么多人，带着孩子，等我这个老头子……都饿坏了吧……”
“哪儿能啊，沈爷爷。”方思齐连忙接话，笑容爽朗，“看您睡得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您休息好了，一会儿才有力气跟我们喝两杯啊。”
老爷子听了，只是呵呵地笑。
许安柠和沈烬年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老爷子。
主位的椅子特意换成了更舒适、有扶手的靠背椅，方便老爷子坐下和起身。
“爷爷，您坐这儿，舒服点。”许安柠柔声说着，和沈烬年一起扶着老爷子稳稳地坐下。
老爷子坐下后，还习惯性地想用手去够桌上的东西，许安柠赶紧将温热的湿毛巾递到他手里：“爷爷，先擦擦手。”
等候在旁的保姆和阿姨们开始有序地上菜。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很快就摆满了一大桌。
“快快快，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许安柠一边给老爷子布菜，一边热情地招呼着还站在旁边的众人，“都饿坏了吧？今天可得多吃点！”
顾锦川牵起小石榴的手，带着他走到沈烬年旁边的位置坐下。
南南和北北不用大人说，已经乖乖地爬上了自己平常坐的餐椅，一左一右挨着妈妈坐好。
小年糕被耿世杰抱着坐在他腿上，小诺则被周琼芳抱在怀里。
方思齐也挨着顾锦川坐下。
“来，爷爷，先喝口汤暖暖胃。”沈烬年盛了一小碗清炖鸡汤，吹了吹，确定不烫了，才小心地递到老爷子手边。
老爷子手有些抖，沈烬年便耐心地扶着他的手，帮他拿稳勺子。
耿世杰正夹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仔细检查后才喂给小年糕。
小年糕张大嘴，“啊呜”一口吃掉，满足地晃着小脚丫。
周琼芳则是在耐心地哄着小诺吃饭，小丫头似乎对满桌子的菜很感兴趣，小手伸着要去抓，被周琼芳温柔地拦住，一勺一勺地喂着肉末蒸蛋。
顾锦川也细心地帮小石榴夹菜，剥虾，时不时低声问他够不够，喜欢吃什么。
小石榴很乖，偶尔抬起头对着顾锦川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方思齐看着这满桌的菜，又看看身边的好友们，感慨道：“这阵仗，比过年还丰盛啊。安柠，周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人多热闹。”许安柠笑着说，又给老爷子夹了块软烂的红烧肉，“大家难得聚这么齐，爷爷也回来了，当然要做点好吃的。都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就是，都动筷子，在烬年家咱们就别拘着了。”耿世杰也招呼道，举起酒杯，“来，沈爷爷今天就以茶代酒了。我们几个，先一起敬爷爷一杯，祝爷爷身体健康。也祝我们大家，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敬沈爷爷！”
“爷爷，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