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边坐了下来，脑子乱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面前的女人，想她做他的新娘，只做他一个人的新娘。
可这难如登天，也不可能实现。
想远离她，却更不能。
心好像被绑在绞刑架上，生生撕成了两半。
傅纪淮缓缓伸手，抓住鹿珂的手，将头埋了下来。
痛苦的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落到鹿珂手背上。
那滚烫的泪水像是烫到她，鹿珂手颤抖了一下，轻轻一动，从梦里醒了过来。
她有片刻迷茫，待看到床边坐着的人时，迟疑两秒，轻声唤道:“哥哥？”
傅纪淮一愣，直起身子抬起头来，眼圈发红。
但屋子里黑，鹿珂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鹿珂坐起身来，想去摸床头的灯，却被傅纪淮按住。
傅纪淮嗓子发干:“牙牙……”
“嗯？”摸了摸手背，那滴泪还在手上。
猜到傅纪淮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他肯定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她看到。
鹿珂也不再去开灯，而是问道:“哥哥你下午去哪里了？”
傅纪淮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又重复着叫了一遍:“牙牙……”
“哥哥我在呢，怎么了？”
傅纪淮指尖在颤抖，心在被撕扯。
他痛苦又期待的问道:“你爱我吗？”
鹿珂有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回过神来。
迟疑几秒，她语气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爱我吗？”傅纪淮却看着她，固执的想要一个回答。
看着他这样，鹿珂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她轻轻点头:“爱，我爱你的，哥哥。”
傅纪淮沉默下来，那一刻，他感觉漂泊的心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口。
灵魂在虚空里飘了太久，却不知道从哪里透下来一缕微光，指引着他离开了那片虚无。
眼泪落在黑暗里，他手一伸，将鹿珂捞入怀中，将头埋在她肩颈处。
傅纪淮语气带着哀求:“牙牙，别离开我，好吗？”
鹿珂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却没说话。
傅纪淮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将她抱得更紧:“牙牙，求你别离开我。”
“你……要是喜欢他们，我可以……可以……留下他们。”
这句话，他好像用尽了浑身力气才说出来。
“只要你别离开我。”
鹿珂感觉肩膀处湿湿的，傅纪淮在所有人面前一直都是个威严又不苟言笑的霸总。
强大，有魄力，有能力，有手段。
可他哭的这么难过，语气这么卑微的祈求。
这还是第一次，鹿珂之前从没见过……
心在那一瞬间好像有片刻松动。
但不是对怀里男人的怜悯同情，而是对自己。
鹿珂笑不出来，高兴不起来，声音很飘:“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我可以不离开……”
傅纪淮怔愣片刻，在她脖颈间蹭了蹭:“你说什么傻话？”
“我不会伤害你，他们……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得了傅纪淮的承诺，鹿珂心里却越发苦涩。
她张了张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触及你们的底线了呢？”
傅纪淮从她肩膀处抬起头来，直视眼前少女的眼睛。
只是黑暗里，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眼神。
傅纪淮苦笑一声:“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这么多年来唯一遵守的底线是两个相爱的人是彼此的唯一。
可现在，不还是没了吗？
鹿珂垂下眼睫，轻轻嗯了声。
傅纪淮根本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要是知道，早就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远了。
傅纪淮起身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爬上床来，把鹿珂搂进怀里。
对着女人的唇用力吻了下去。
他从没吻的这么凶狠过。
鹿珂有点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推他:“不，放开……”
傅纪淮却抓住她的手架在头顶，吻的越发缠绵。
傅纪淮这一晚上几乎用尽了手段。
一直到天都快要亮了才停歇下来。
抱着她去卫生间清理过后，换了床单被罩，搂着人沉沉睡去。
傅纪淮完全没注意睡在隔壁屋的裴徵睡到半夜突然被吵醒。
裴徵眼神发直的盯着天花板，耳边全是声音，若有若无。
他在心里把傅纪淮从头到尾骂了个遍，连族谱都没放过。
骂完过后却还是没忍住，他坐起身来，走下床……
心里却想着总有一天他也要这样，傅纪淮敢这么对他，他一定要在工作上狠狠报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