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真君沉默了一息。
「也只能如此了。」
殿中的气氛松动了些许。
万兽宗的几位元婴长老开始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力克制过但克制不住的神情。
万兽宗在灵界有一位炼虚老祖。
这个消息对于困在小世界数千年的宗门来说，分量不亚于一件通天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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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才站起身来。
「功法后续有了着落，我便不多留了。告辞。」
周通也站了起来。
「李道友，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外的石阶上。
「青崖界那边，我和明玄商量过了。」
周通说，「我打算化神初期就飞升。」
李守才看着他。
「化神初期飞升，雷劫的威力你扛得住？」
「我有通天灵宝。」
周通说，「通天灵宝护体，化神初期的飞升雷劫，死不了。我给自己定的时间是百年之内。
百年之内，足够扛过雷劫了。」
「百年。」李守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明玄呢。」
「他不同意这么早飞升。他说要等你一起。」
李守才点了下头。
「周道友，你前世在灵界待过。
化神初期飞升和化神中期飞升，区别在哪里。」
周通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
「灵界的修炼，争的是时间。
化神初期飞升，你到了灵界还是化神初期，要从头开始争。
化神中期飞升，起点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灵界的化神修士多如牛毛，化神初期和化神中期在那些大势力眼里，都是蝼蚁。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你飞升之后能在多短的时间内突破炼虚。
我前世用了八百年，从化神初期修炼到化神圆满。」
他转过头，看着李守才。
「你是家族修士。
李家在你心里比什么都重。
你要培养下一位化神，要安置族中，要留下底蕴。
这些事，一百年做不完。
两百年也未必做得完。
但你每多耽搁一年，到了灵界就落后一年。
灵界那些天才，从出生起就在争夺资源。
我们这种从小世界飞升上去的，本来就比人家晚了几百年几千年。
再耽搁，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李守才没有接话。
周通也没有继续劝。
「百年之后我飞升。
你什么时候来，是你的事。
青崖界的传送阵，我会加固到能维持千年。
千年之内，你和明玄随时可以过来飞升。」
「多谢。」
李守才走下石阶。
走过广场时，想起《九焱兽典》的镇宗石碑。
石碑上的功法原文，他当年一字一句地研读过无数遍。
「九焱归一，非火之极。焱生于兽，兽合于道。一道通则九道通，九道通则万法生。」
这段话他如今终于完全理解了。
但功法的下半部，在灵界。
在一个两千多年前偷渡飞升丶生死未卜的老祖手里。
他收回目光，踏出万兽宗山门。
身后，金鹏真君和几位元婴长老追出来送行。
紫霄真君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朝他拱了拱手。
李守才还了一礼，身形化作一道六色遁光，绕道去了玉甲峰后山。
李玉青洞府开在后山半腰处，洞口种着两排碧波灵草，是他自己从家族带过来的种子。
灵草长势不错，叶片肥厚，边缘泛起淡淡金边。
洞府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一男一女。
男的声线偏低，说话节奏慢，是李玉青。
女的声线清亮，语速快，带着一点东荒沿海的口音。
李守才在洞口站了一息，抬手在石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石门从里面拉开，李玉青穿着一件灰蓝色短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沾着调配兽粮留下的谷粉。
他看到李守才，手上的谷粉没来得及擦，直接行了一礼。
「爷爷。」
洞府里面的女修也快步走到门口。
金丹中期修为，穿一件淡青色的法袍，头发用一根兽骨簪挽着，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乾脆利落的劲儿。
「晚辈林绾，见过李前辈。」
李守才点了下头，走进洞府。
洞府不大，分内外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