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不久，酒馆角落里那两只虎妖放下了酒碗。
满身横肉的那个用爪子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道隔音禁制贴着桌面张开，将两人的对话罩在里面。
精瘦的那个低头看着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酒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人族想要机缘，我们妖族何尝不能拿机缘当饵。」
满身横肉的虎妖舔了舔爪子上的酒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老祖在岛上守了大半年了，正愁没处捞。
这两人化神圆满，身上怎么也得有几件像样的东西。
老祖饱餐一顿，赏赐下来咱俩也能跟着吃肉。」
「是人类的炼丹师。」
精瘦虎妖伸出爪子，把李守才推过来的那枚五阶丹药捏在指间转了转，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精品丹，成色比城里店铺卖的都强。
这人身上肯定不止这两颗。
说不定还有更好的货。
可惜了，等老祖收拾完，好东西也轮不到咱俩，能分几颗丹药就不错了。」
「知足吧。」
满身横肉的虎妖把碗底的残酒一口闷了，站起来拍了拍肚子，「上次那个化神后期的散修，储物袋里翻出来一株六阶灵药，老祖高兴了半个月，连带着咱俩也得了两枚五阶丹药。
这次两个化神圆满，身家只会更厚。
走，去岛上等着，老祖收拾完咱俩去邀功。」
两只虎妖将几块上品灵石丢在桌上付了酒钱，一前一后出了酒馆。
码头上人来人往，两只化形虎妖混在人族修士中间毫不起眼，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李守才和李明玄已经出了明月仙城，踏上了正南偏西方向的航程。
九极冰狮在海面上空低低地飞着，四足踏出寒气在海面上冻结出一道浮冰轨迹。
明月海域的海水和内陆湖泊完全不同。
海面之下涌动着密集的灵力暗流，神识探下去会发现海底深处盘旋着一层又一层的天然涡流阵，这些涡流是海底灵脉与海水交汇后自然形成的，对修士的神识有很强的干扰作用。
越往深海飞，海面上的雾气就越浓，灰蓝色海水逐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
李明玄坐在狮背上，手里翻看着从仙城店铺里买来的一份明月海域海图。
海图上标注了仙城周边所有已知的岛屿和礁石区，但正南偏西方向那片珊瑚礁带只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边缘标注着四个小字：未探明区域。
「那两只虎妖说的话，有一半应该是真的，宝光和位置大概不假。」
李明玄把海图折好收进袖中，「但全军覆没的原因未必是天然禁制。
天然海底涡流能困住化神初期，困不住化神圆满。
几批散修一个有影的都没回来。
要么是岛上有东西在主动猎杀，要么是虎妖压根没说实话。」
「宝光应该存在，否则那些散修不会一批接一批地去送死。
但岛上有东西，而且大概率就是虎妖的同族。」
李守才顿了顿，「我一直觉得那两只虎妖在酒馆说的话太顺了。
刚说到宝光就有人来打听，他们接话接得太熟练，像是说过不止一次。
这种引诱的法子，换个刚出道的化神修士已经栽进去了。」
「引诱？」李明玄微微皱眉，「曾爷爷的意思是，他们在城里故意散播宝光的消息，把化神修士引到岛上？」
「不是故意散播，是专门筛选。
两只化形虎妖，修为只有五阶，但他们背后肯定还有更强的妖族。
他们在酒馆里大大咧咧地讨论宝光，谁听了都会觉得是自己无意中偷听到的秘密，不会怀疑是对方故意说的。
这比主动搭讪要高明。」
李守才把整件事串了一遍，「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不管是在西境的木灵族还是在飞升城的御虫师，都是我们无意中招惹的。
这一次不太一样，我们是被人当猎物引过去的。」
李明玄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引我们过去，那也要他们有那个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