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燃又在黑市上买了两斤五花三层的猪肉，割了三斤紧实的黄牛肉，这才离开这里，开着拖拉机回村子。
回到村子时，正是生产队中午下工的时辰。
他先绕到建养殖场的屋子，把人家托买的东西送过去，又将拖拉机停回生产队的棚子里，这才提着自己的肉和背篓，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姜柠悦从外头回来。
她一眼看见顾霖燃，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亮得像盛了光，方才还蔫蔫的脚步，立马变得轻快起来，踩着小碎步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
“副队长，你回来啦！”
姜柠悦的声音里透着雀跃，目光被他背上那个微微晃动的背篓勾了去，隐约听见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细弱叫声。
“这筐子里……是小鸡仔吗？”
“先进屋，别在外面晃悠。这么多活物，被人瞧见了，少不了惹闲话。”
姜柠悦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小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还不忘顺手把门轻轻掩上。
一进屋，顾霖燃便将背篓搁在地上，伸手掀开盖在篓口的粗布。
霎时间，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地扑腾起来，嫩黄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两只扁嘴小鸭混在里头，时不时发出两声“嘎嘎”的叫声。
“哇，这么多啊！”姜柠悦忍不住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捏起一只小鸡仔。
掌心被那软乎乎的绒毛蹭着，痒丝丝的，舒服得她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又瞧见那两只探头探脑的小鸭，惊讶道：“居然还有小鸭子！副队长，你买这么多，我哪里养得过来呀？”
她蹲在地上数了数，十只小鸡，两只小鸭，眉头不由得轻轻蹙了起来 。
昨儿晚上才说想买鸡仔，哪里来得及准备鸡窝？
要是一两只好对付，十几只的话，鸡粪堆积起来，不得把院子熏臭了？
顾霖燃看着她犯愁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淡声道：“我五只，你五只，两只鸭子，咱们一人一只。”
姜柠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还说呢，这么多，我可真招架不住。”
顾霖燃又道：“你住的那间小土房，地方窄，怕是没地方养鸡。我这儿有个废弃的旧木柜，回头我拾掇拾掇，把柜门拆了，铺上干草，正好能当鸡窝。你的那几只，也先放我这儿养着吧。”
姜柠悦一愣，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霖燃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笃定：“你每天过来添点食、扫扫粪就行。你头一回养鸡，没经验。放在我这儿，我能多照看着点。”
这话听着直白的，就差说怕姜柠悦没经验会将鸡给养死了。
姜柠悦抿唇道：“那……那就多谢副队长了！我一定好好学。”
她又蹲下身，逗弄了一会儿筐里的小鸡小鸭，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道：“哎呀，光顾着看小鸡了，我得去做午饭了。你等着，我一会儿端过来，咱们一起吃！”
顾霖燃淡淡应了一声：“嗯。”了一声，然后忽然想起自己还买了肉。
“ 这是一斤的五花肉和三斤的黄牛肉，你看看该怎么做。”
姜柠悦有些愣，顾霖燃竟然买了肉回来。
她接过肉，笑道：“好，我做个锅包肉和牛肉炒芹菜吧。”
姜柠悦离开后，顾霖燃从柴房里拖出那口废弃的旧木柜，柜子边角磨得有些发白，积了层薄灰。
他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把锛子，先将柜门卸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木屑簌簌往下掉。
太阳落在他汗湿的额角，映得那截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他又寻了些干草，一层一层铺进柜底，铺得厚实松软，末了还在柜壁上凿了几个小洞，通通风。
正忙活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柠悦端着一个粗瓷大碗，另一只手还挎着个小竹篮，里头搁着两双筷子，见他蹲在地上忙活。
“副队长，吃饭啦。”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
顾霖燃闻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他随手将锛子搁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弄好了？”
“嗯，”姜柠悦点点头，将碗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从竹篮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眉眼弯弯：“我今天焖了白米饭。”
顾霖燃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碗油亮亮的炒牛肉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姜柠悦见他额头上都是汗，纠结许久才说道：“ 副队长，你脸上都是汗，擦一擦吧。”
说着姜柠悦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顾霖燃。
顾霖燃的身子僵了一瞬，接过那方帕子，只是紧紧的攥在手里。
帕子上带着一股香味，顾霖燃只觉得这味道很香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