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霖燃抬手将门拉开,门外站着个挎着帆布包,推着二八自行车的邮递员,他眉眼淡淡,开口问道。
“同志,有什么事?”
他在外地本就没什么亲故,平日里从不会有人给他寄信寄物,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疑惑。
邮递员闻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问道:“同志,请问姜柠悦姜知青住在哪?这里有她的一大包包裹,得本人签收。”
顾霖燃顺着话音往旁边偏头,抬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门,语气依旧清淡:“她住那儿。”
“好嘞,麻烦你了同志。”邮递员道了声谢,便推着自行车走到隔壁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顾霖燃看着他的动作,没再多问,转身便将自家房门轻轻关上了。
这边,姜柠悦正坐在屋里,听到敲门声,放下针线便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看到门外的邮递员,她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随即温和笑了笑:“同志,你好。”
邮递员见开门的正是姜柠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扬了扬手里的签收本:“你好,有你的大件包裹,麻烦签个字。”
姜柠悦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邮递员递来的笔和本子,在指定的地方认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邮递员便转身走到自行车旁,将后座上那个鼓囊囊的大包裹费力地扒拉下来,那包裹看着分量极重,他抬眼看向姜柠悦,贴心道。
“你把门再开大些,我帮你把东西搬进去吧,这包看着沉得很。”
“太谢谢你了同志。”姜柠悦真心实意地道谢,这年头的人都格外淳朴热心,对方特意帮自己搬重物,连忙拉开房门,侧身让邮递员先进去。
邮递员弯着腰,将大包裹扛在肩上,稳稳地走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堂屋的空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东西给你放这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出门,姜柠悦连忙喊住他:“同志,先别走,喝杯糖水再走。”
话音落下,她便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粗瓷碗,先往碗里倒了满满的温开水。
又从一旁的糖罐里挖了一大勺白砂糖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了搅,直到糖粒完全化开,才端着碗走到邮递员面前递过去。
邮递员见状,连忙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红:“不用不用,姜知青,这多不合适,就是顺手的事。”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姜柠悦笑着将碗往他身前又推了推,眉眼弯弯:“你大老远跑过来,还帮我搬这么沉的包裹,辛苦坏了,喝杯糖水解解渴是应该的,要是连杯糖水都不让你喝,我心里才过意不去呢。”
话说到这份上,邮递员也不好再推辞,红着脸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
碗里的糖水甜滋滋的,甜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一看便知姜柠悦放了不少糖,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几口喝完,邮递员将空碗递还给姜柠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姜知青,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刚才我在村口找你住处的时候,你们村的一个男的说是你对象,想替你签收这个包裹,我没同意,非得要见你本人。”
姜柠悦听到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语气沉了几分:“还好你没给他,同志,我根本就没有对象,他这是骗人的。”
邮递员闻言,也不由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可不是嘛,还好我坚持要见你本人!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男的跟旁边那女的凑在一起,神色怪怪的,看着就不怎么正经,没想到竟是故意骗我,想冒领你的包裹!”
姜柠悦眸光微眯,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沉声问道:“同志,是不是那个男的叫陈阳睿,跟他一起的女的叫夏婉婉?”
“对对对,就是他们两个!”邮递员连忙点头,又忍不住叮嘱道,“姜知青,你以后可得多提防着点他们,这两个人看着就心思不轨,指不定还想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晓得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同志,要不是你细心,我的包裹今天恐怕就要被他们骗走了。”姜柠悦朝着邮递员露出感激的笑容。
若不是对方坚守原则,她这包从家里寄来的东西,怕是就要落入旁人之手了。
邮递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脸又红了几分,摆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该做的,那姜知青,我就不耽误你了,还得接着送其他东西呢。”
“好,那你慢走,路上小心点。”姜柠悦笑着将邮递员送到门口,看着他推着自行车走远,才转身关上了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姜柠悦走到堂屋那个硕大的包裹旁,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包裹外层的粗布。随着粗布被划开,里面的瓶瓶罐罐和包裹好的物件渐渐露了出来。
最上面是几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妈妈亲手晒的各种干果,有花生、瓜子、红枣,还有她最爱吃的柿饼,颗颗粒粒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旁边是几罐密封好的腌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