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兵醒来后发现李宁吃过早饭已经早早离开了。
他麻利地吃过早饭,他特意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揣进怀里,又往粗布袋子里塞了两个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他心里惦记着夏婉婉,脚步不自觉就往她家的方向走。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把李兵吓了一跳。
“陈阳新!你今天又不去上工?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夏婉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愤,和平时温柔文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和你哥天天累死累活地挣工分,你倒好,一累就躺平,一累就请假,你是打算让我们俩养你一辈子吗?”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不知道陈阳新回了句什么难听的话,只听见“砰”的一声,像是被摔了什么东西。
夏婉婉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房门,红着眼圈冲了出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李兵看得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夏知青!”
夏婉婉脚步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李兵时,她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但是被他很快的便压了下去。
“李兵?”她声音温温柔柔:“你怎么在这儿?”
李兵被她这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刚路过,听见里面吵得厉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陈阳新他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的担忧一点都不掺假。
夏婉婉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温柔知性、知书达理的女知青形象。
她轻轻抿了抿唇,脸上挤出一抹无奈又疲惫的笑。
“没、没有动手,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陈大哥的弟弟,今天又要请假,说昨天上工累着了,浑身疼,不想去。我也是为他好,劝他几句,让他勤快一点,年轻人别总偷懒,不然以后怎么办。结果他倒好,直接给我甩脸子,还、还骂我多管闲事。”
说到这儿,她眼圈更红了,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只留下一副受了委屈无处诉说的模样。
“我也是好心……”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李兵心上。
他顿时心疼得不行,脸色都沉了下来:“陈阳新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打从来到咱们村,就从来没正经上过几天工,不是偷懒耍滑,就是找借口请假,大队长都点名说过他好几回了!跟他一起干活的人,哪个不背后吐槽他?也就你心地好,还愿意管他、劝他,换别人,谁乐意受这气!”
李兵越说越气,看向夏婉婉的眼神,更是心疼得快要溢出来。
不过几天没见,他明显觉得夏婉婉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脸色也不如从前红润。
一想到她是因为这些糟心事才变成这样,李兵就心疼的不行。
他连忙把自己的粗布袋子往前递了递,语气放得轻柔。
“对了,夏知青,我娘今早特意蒸了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我给你拿了两个,你快趁热吃点,别气坏了身子。”
夏婉婉的目光,早就落在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上了。
从刚才李兵一出现,她就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自从和姜柠悦闹掰之后,她就再也没沾过一点荤腥,每天都是野菜,木薯,嘴里早就淡得没一点味道。
此刻那浓郁的肉香一阵阵飘过来,她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口水疯狂分泌,恨不得立刻伸手抢过来,狠狠咬上一大口。
可她不能。
她是城里来的女知青,是知书达理、清高体面的夏婉婉,怎么能表现出一副没吃过肉、馋得不行的样子?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渴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用了,李兵同志,我怎么能随便拿你的东西呢?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她说完,故作镇定地转身,就要往前走。
李兵一看她要走,顿时急了,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夏知青,你等等!你等等啊!”
夏婉婉脚步不停,只是速度慢了几分。
“咱们都是一个村里的,天天一起上工,一起干活,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叫互相帮助,不算什么的。”
李兵跟在她身边,语气诚恳又急切。
“而且这是我心甘情愿给你拿的,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两个肉包子。你快吃吧,再放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婉婉心里早就馋得不行了。
她既怕李兵真的收回,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被他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