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是谁打的,早就冲上去找人算账了,何至于在这里憋一肚子气!
他攥紧拳头,语气晦涩又难堪,刻意隐瞒了自己被套麻袋的糗事,只含糊说道。
“昨天晚上天太黑,那人下手又快又狠,我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我猝不及防,根本没打过他。”
陈阳新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没看清?那你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吧?对方下手也太狠了,这是往死里揍啊,再狠点都能破相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点醒了陈阳睿。
得罪的人?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昨天下午去找姜柠悦的场景。
当时他刚靠近姜柠悦,就被顾霖燃厉声呵斥,那男人周身的戾气和威慑力,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有余悸。
偏偏是昨天去找了姜柠悦,晚上就被人偷袭殴打,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顾霖燃!
一定是顾霖燃这个副队长怀恨在心,找人偷袭了他!
想通这一节,陈阳睿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恨,转身就朝着屋外冲去,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
“你去哪儿啊!”陈阳新在身后喊了一声。
陈阳睿头也不回,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我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给我主持公道!”
他一路风风火火,连脸上的疼痛都顾不上,直奔村后的田地而去。
此时地里已经热闹起来,大队长正站在田埂上,安排村民和知青们下地干活,分工叮嘱着农活事宜。
远远地,大队长就瞧见一个急促的身影朝着自己狂奔而来,那模样肿得面目全非,乍一看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猪头,当即愣了一下,下意识嘀咕。
“这是哪儿来的人……模样怎么这么吓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身影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大队长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凄惨无比。
“大队长!大队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求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我被人打了!您瞧瞧,您好好瞧瞧,那人下手有多狠,把我打成了这副样子啊!”
大队长一开始还没认出这人是谁,可听到这熟悉又尖利的声音,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陈阳睿!
他低头看着陈阳睿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五官挤在一起的脸,实在是滑稽又好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忙强忍着笑意,轻咳几声掩饰住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
“陈知青,你这是搞什么名堂?跟谁打架打成这样了?还是自己摔沟里去了?”
陈阳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时一扯动嘴角,脸上的伤口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队长,我哪是打架啊!我是昨天晚上在知青点附近,被人无缘无故偷袭了!那人蒙着脸,下手狠辣,把我打成这样,我都差点没命了!”
他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继续添油加醋地控诉。
“我心里清楚得很,打我的人肯定是顾霖燃!就是咱们队里的副队长!昨天下午我不过是去找姜柠悦说几句话,他就当众呵斥我,对我敌意十足,肯定是他怀恨在心,晚上找人报复我!”
大队长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可当听到陈阳睿一口咬定是副队长顾霖燃动的手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神也变得冰冷锐利。
顾霖燃是什么人,大队长心里再清楚不过。
为人正直,做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半夜偷袭、背后打人的龌龊事。
陈阳睿这番话,不仅是污蔑顾霖燃,更是在打生产队的脸!
大队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你脸上的伤,是副队长顾霖燃打的?陈知青,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不能血口喷人!”
陈阳睿见大队长神色严肃,心里非但没有怯意,反而觉得大队长是要为自己撑腰,当即忙不迭地点头,哭得更凶了,语气满是委屈与愤恨。
“就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对我!大队长,我虽是下乡的知青,不是本村人,可我也是来建设咱们村子的,天天兢兢业业上工干活,如今在村里被人打成这样,您可不能不管我啊!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安心在村里干活?”
这番道德绑架的话说出口,大队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大队长沉下脸,对着身边的村民吩咐道:“去,把副队长顾霖燃叫过来!让他立刻到这儿来,我要让他们两个当面对质!”
周围正在干活的村民和知青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农活,围过来看热闹。
瞧见陈阳睿那副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又听到他污蔑副队长打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