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墨布,将整个乡野彻底笼罩,连一丝星光都吝啬洒落。
王庆山与汪狗子各自骑着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一路朝着镇上的方向疾驰。
汪狗子紧紧跟在王庆山身后,视线被浓稠的黑暗束缚,只能勉强看清前方自行车晃动的尾灯,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手,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般漆黑的夜路,别说是快速骑行,就算是缓步推行都极易摔倒,两人自然不敢骑得太快,只能保持着缓慢又谨慎的速度,在夜色中艰难前行。
汪狗子一边费力地控制着车身平衡,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实在想不明白,王近山都那么卖力了,始终没能打动姜柠悦。
这个下乡来的小知青看来有点能耐!
王庆山追求不成,下次肯定还会继续,倒是连累自己跟着受累,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抱怨。
忽然前方的王庆山却忽然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骤然停在了路中间。
身后的汪狗子猝不及防,视线本就模糊,根本没留意到前方的动静,车轮依旧向前滚动,眼看就要直直撞上王庆山的自行车。
他心头一惊,慌忙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刹车,双脚猛地撑在地上,带着惯性向前滑行了几步,才勉强将车子停稳,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载着的放映机,见还完好,并没有掉下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哥,怎么突然停下了?出什么事了?”汪狗子稳住身形,连忙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可王庆山却没有丝毫回应,依旧保持着骑车的姿势僵在原地,只是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看起来极为怪异。
汪狗子见状心头一紧,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的土坡旁,快步走到王庆山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焦急地询问。
“王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庆山这才缓缓转过头,夜色太过浓重,汪狗子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隐约瞧见他模糊的轮廓,紧接着,一阵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慌乱。
“我……我感觉浑身不对劲,难受得紧。”
汪狗子闻言更是一惊,原本的抱怨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追问。
“王哥,你具体是哪里不舒服?是头晕还是肚子疼?”
王庆山靠在自行车上,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我好热,浑身都在发烫,止不住地冒汗,像是有火在身体里烧一样。”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松开紧握车把的手,踉跄着走到路边,颓然坐在了冰冷的土路上。
汪狗子意识到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探一探王庆山的额头,看看是不是突发高烧引发的不适。
可就在汪狗子的指尖刚触碰到王庆山额头的瞬间,王庆山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冰水浇透一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
汪狗子仔细摸了摸,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道。
“奇怪,额头温度很正常,根本没有发烧啊,怎么会喊热呢?”
他心中满是疑惑,正准备抽回手再仔细查看,王庆山却忽然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王哥!你这是干什么?”汪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满心疑惑地问道。
王庆山没有松手,反而抓着他的手,缓缓贴向自己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难耐的燥热。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燥热难耐,你的手冰冰凉凉的,贴在身上特别舒服,能缓解不少难受……”
汪狗子当场愣在原地,只觉得眼前的情形荒唐至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要抽回手,却被王庆山紧紧攥着,只能僵硬地任由对方将自己的手贴在脸颊上,紧接着又移到脖颈处。
冰凉的触感似乎让王庆山舒缓了些许,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可这一幕落在汪狗子眼中,却让他尴尬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哥,这……这实在不太合适,这黑灯瞎火的,要是被路过的人瞧见了,指不定要怎么议论呢,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汪狗子扭捏着开口,语气里满是为难。
王庆山此刻被燥热折磨得心神不宁,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眼光,只是含糊地说道。
“这荒郊野岭的,半夜哪有什么人路过,放心吧,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依旧紧紧抓着汪狗子的手不放,贪恋着那一抹清凉,试图驱散身体里翻涌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