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微微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站在过道里的一老一小，然后视线落在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布料早已磨得薄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松松垮垮地挂在瘦小的身子上，显得格外单薄。
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布鞋，鞋头和鞋跟各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脚趾，连双袜子都没有。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垂得低低的，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瞟着姜柠悦，眼神里满是畏缩和不安，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站在一旁的老妇人瞅准了时机，伸手狠狠推了身边的小女孩一把，急声催促道。
“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这位姐姐好好说说，这位小姑娘生得那么好看，心地一定很善良。 你年纪小，身子弱，哪能跟大人一样挤硬座啊，快说！”
小女孩被老妇人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慌忙扶住身边的卧铺栏杆，稳住身形后，依旧缩着肩膀，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眼神畏畏缩缩地抬起来看向姜柠悦，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怯。
“姐姐，你……你可以把这个卧铺位置让给我吗？我……我年纪小，挤硬座实在是受不了……”
姜柠悦看着小女孩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以。”
这话一出，老妇人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又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道谢，嘴皮子飞快地说着好话。
“哎哟，这位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心肠也太好了，我们家丫头今天算是遇上贵人了！你看看你，不仅长得模样周正，漂漂亮亮的，心眼还这么善良，真是难得的好姑娘，太谢谢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拉着小女孩往卧铺边上凑，打算直接占了这个位置，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暗叹自己果然没看错。
这城里来的小姑娘看着就心软好糊弄，随便说两句软话，再让孩子装装可怜，这舒服的卧铺就能白到手。
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卧铺边沿，姜柠悦就冷冷地开口，直接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客套话。
“先别急着谢，你只要补给我差价就行了。”
老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凝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她愣了半晌，才不敢置信地反问。
“补你差价？什么差价？”
姜柠悦坐在铺位上，身姿挺直，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这是软卧票，一张五块钱，你们手里拿的不过是硬座票，也就三块钱吧。这样算下来，你补我两块块钱差价，这位置就让给你们。”
话音落下，她径直伸出白皙的手掌，平摊在老妇人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等着对方拿钱。
老妇人看着姜柠悦摊开的手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又惊又气，只觉得这小姑娘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让个座位还要收钱，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生硬又刻薄，再也没了刚才的谄媚。
“我们……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两块钱？这也太多了，我们哪有这么多闲钱！”
一个破卧铺而已，竟然要五块钱，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
老妇人在心里愤愤地骂着，只觉得姜柠悦是故意刁难自己。
她原本打的就是白嫖的主意，看姜柠悦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出行，看着斯文又好说话，肯定心善，只要让孩子装装可怜，对方大概率会不好意思拒绝，直接把位置让出来，一分钱都不用花。
毕竟这年头，不少城里来的小姑娘都爱装善心，蠢得很，根本不会计较这些。
可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心思却这么精明，竟然直接开口要差价，这完全打乱了她的盘算。
让她拿出四块钱给一个小丫头睡卧铺，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怎么可能舍得？
姜柠悦看着老妇人变幻莫测的脸色，以及她支支吾吾不肯掏钱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她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双臂环胸，淡淡地看向面前这对祖孙，语气清冷。
“没钱还想睡软卧？”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老妇人的小心思，让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姜柠悦见她不说话，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嗯？怎么不说话了？是想明白了，不打算睡这软卧了？”
刚才上车的时候她就观察过，车上的卧铺还有剩，根本就不像那老妇人说的没有买到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