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听着弟弟语气里藏不住的不满,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手足无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心里也苦的很,大儿媳性子本就强势,心眼还小,平日里家里一点事情都要计较半天。
如今二儿子娶了媳妇,她满心盼着。
觉得二儿媳是城里来的知青,知书达理,性子肯定温婉大度,定能和家里人和和气气相处。
可谁能想到,二儿媳进门第一天就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把娘家人气得够呛。
“娘现在气得饭都吃不下,脸都丢尽了,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
李母弟弟脸色铁青,语气冷硬。
“酒席我们也不吃了,娘年纪大了受不得气,我们先带她回去。”
话音落,他根本不给李母开口挽留的机会,转身就领着自家妻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李家院子,连桌上备好的喜酒喜菜都没看一眼。
看着娘家人决绝离去的背影,李母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加,满是难堪。
周围来喝喜酒的亲戚们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院子角落的酒桌旁,顾霖燃正和孙大春对坐喝酒。
桌上摆着几样下酒菜,油滋滋的红烧肉、脆生生的凉拌菜,都是孙大春亲手做的。
顾霖燃没怎么动菜,只是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郁,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孙大春瞧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眉头微挑,伸手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稳稳放进顾霖燃碗里。
“别光喝酒啊,吃点菜。”孙大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这肉我炖了一下午,火候拿捏得刚刚好,肥而不腻,你尝尝,保准合胃口。”
顾霖燃抬了抬眼,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嗯”,没再多言,沉默地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香在舌尖化开,可他心里却半点滋味都没有。
嚼着嚼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柠悦的模样。
他心里忽然揪了一下,这时候,远在海河市的姜柠悦,是不是也正坐在家里吃晚饭?
她吃的是什么菜?是清淡的小炒菜,还是肉?
她在城里,应该不用像在乡下那样辛苦,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翻涌,顾霖燃的眼神渐渐放空,连筷子都顿在了半空。
“喂,顾霖燃,发什么呆呢?”
孙大春见他半天没动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地挑眉。
“喊你好几声了,魂儿丢哪儿去了?”
顾霖燃猛地回神,眼底的思绪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模样,淡淡开口。
“没什么。”
孙大春深知他的性子,不爱多说心事,也没再多追问,转而说起了正事,语气瞬间认真了几分。
“顾哥,跟你说个事,咱们之前商量的那批货,听说要提前到了。我得提前过去守着,不然去晚一步,准得被别人截胡。”
他顿了顿,看着顾霖燃,补充道。
“要是你还想去,后天一早就得动身。这一去,今年过年怕是没法回来了,只能在外头将就着过。”
顾霖燃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抬眼看向孙大春,语气笃定:“行,我去。”
孙大春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了然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要犹豫一下,倒是挺干脆。”
“留在村里过年,也没什么意思。”顾霖燃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低沉。
偌大的村子里,没有牵挂的人在这里,热闹是别人的,他只剩一身孤寂。
“也是。”孙大春认同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天刚亮,你直接来我家找我,咱们准时出发。行了,正事说完了,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喝酒!”
顾霖燃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朝着孙大春微微示意,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
……
海河市,姜家。
姜柠悦从乡下回来后,连着两天几乎都赖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直到今天下午,才彻底缓过劲来,整个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在乡下的时候,就算活不算重,每天也要天不亮就爬起来上工,风吹日晒,半点清闲都没有。
回到自己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舒服。
不用早起,不用干粗活,想睡懒觉就能睡到自然醒,连空气里都带着松弛的暖意。
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钻进了厨房。
父母中午都在厂里的食堂吃饭,傍晚下工才会回家,她想着提前做好晚饭,让爸妈回来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