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在家躺了几天实在闷的很。
弟弟姜云升放假后整日不着家,不是跟着院里的半大孩子疯跑打闹,就是钻到谁家院子里疯玩。
屋子只剩她一个人,索性拿起墙角的竹编菜篮子,打算出门溜达溜达,顺便看看能不能置办些吃的。
她一路来到国营水产店。
红色的招牌褪色大半,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长队,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杂着冬日里凛冽的冷风,不算好闻。
姜柠悦拢了拢身上的碎花棉袄,走了过去。
店里柜台摆着几条冻得硬邦邦的鱼,鱼鳞失去了鲜活的光泽,个头也算不上大。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想备点荤腥,水产店的生意格外火爆,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们的鱼,可好了!你看看这鱼,煎起来绝对美味!”
姜柠悦凑上前仔细打量,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年头物资匮乏,买鱼不仅要凭票,价格也不便宜,一斤就要五毛钱。
他们家一个月也就两张鱼票,数量少得可怜,柜台里这些冻鱼看着品相一般,肉质多半发柴,根本不值当浪费珍贵的鱼票。
“这雨太小了。”旁边的大妈眉头一皱:“没有大一点的吗?”
售货员闻言淡淡一笑:“现在是什么气候?还想要大的鱼?我们这可没有。”
姜柠悦微微蹙了蹙眉,没再多停留,转身挤出人群,拐进了旁边僻静的深巷。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侧的院墙高高筑起,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大半。
确认四周无人后,姜柠悦心念一动,一条鲜活肥硕的大鱼和一块带着油花的五花肉便凭空出现在菜篮子里。
这鱼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个头比水产店里那些冻鱼足足大了一圈,鱼鳞银光闪闪,鱼眼清亮,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不用票,不用花钱,肉质更是没话说。
姜柠悦低头看了眼菜篮子里的收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提着篮子便准备往家走。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姑娘,这么巧?”
姜柠悦心头一凛,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身后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
姜柠悦脑海里飞速翻找记忆,片刻后才想起,这人是之前见过一面的钱国栋。
她压下心底的不适,面上维持着礼貌的疏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
“钱同志。”
简单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攀谈的意思。
姜柠悦不欲与他多纠缠,转过身便抬步继续往前走。
可钱国栋却像是没看出她的冷淡,快步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姜姑娘,你这是刚从水产店出来?看你提着菜篮子,是出来买菜的?”
姜柠悦脚步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钱国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这眼看快到中午了,姜姑娘想必也还没做饭吧?正好我中午也没着落,不如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国营饭店的红烧肉、白面馒头,味道都一绝。”
虽然自己妈妈说让他离姜柠悦远一点,但是钱国栋还是觉得这姑娘十分合自己的胃口。
姜柠悦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语气依旧冷淡。
“不必了,我还要回家给我弟弟做饭。”
钱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化开,带着几分不死心:“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那……那方不方便我去你家拜访一下姜伯父和姜伯母?”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静地开口:“我爸妈还在厂里上班,没放假。钱同志若是想见他们,大可直接去他们厂里找。”
这话不软不硬,却直接堵死了钱国栋的心思。
钱国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心里懊恼不已。
他倒是忘了,年关将至,各个厂子都在赶工期,哪有那么早放假的?
他自己所在的厂子是做轻工的,属于淡季,早早便放了假,整日闲得无事,这才四处晃悠,没想到正好撞见了姜柠悦。
“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这茬。”钱国栋干笑两声,眼底满是遗憾:“那行,那我下次再来拜访。”
姜柠悦没再应声,脚步加快,径直往前走,将身后的男人远远甩在身后。
钱国栋站在原地,望着她纤细挺拔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