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追问了一句。
“你刚才叫他什么?”姜柠悦问道 。
“他叫周承军,怎么了?难道你认识他?”
姜柠悦下意识抿紧唇,眉头紧紧锁起,心里纠结万分。
她恨不得立刻开口提醒王婷婷,让她离周承军远一点,千万别对这个人动心,更不要往后牵扯纠葛,免得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侧头看向王婷婷眼底藏不住的爱慕与羞涩,那眼神纯粹又热烈,明显已经对周承军动了真心。
此刻自己若是贸然开口,凭空诋毁一个在旁人眼里印象极好的青年,没有任何凭据,只会惹得王婷婷反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故意挑拨,反而适得其反。
不行,不能冲动。
她得慢慢来,悄悄从中阻拦,一点点打消王婷婷的心思,绝不能让闺蜜再走上上辈子那条绝路。
姜柠悦压下心底的波澜,勉强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随口问问。”
顿了顿,她怕王婷婷再起疑心,连忙刻意岔开话题,装作闲聊的样子。
“对了,听你这语气,你对他还挺了解的?他家里也是咱们厂里的职工吗?父母都在厂里上班?”
提起周承军,王婷婷脸上瞬间褪去刚才的羞涩,眼里满是欣赏与敬佩,语气也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不是呢,他父母都还在乡下村子里,不在城里工厂上班。”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好感:“我听旁人说起过,他挺不容易的,家里条件普通,全靠自己一个人打拼,年纪轻轻就从大山里走了出来,在城里站稳脚跟,为人又有礼貌,性格也好,真的特别争气。”
字字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倾心。
姜柠悦听着,心里越发替她着急,却又只能按捺住情绪,面上不动声色。
她暗自攥紧手心,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婷婷是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真心好友,既然自己重生回来,提前知晓了往后的命运,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王婷婷,避开那场悲惨的姻缘,让她安稳顺遂,嫁个良人,平安过一辈子。
“外面风越来越大了,冻得人骨头都发寒,咱们别在外面站着吹风了,赶紧进去吧。”姜柠悦收敛心绪,轻声开口提议。
“嗯,也是,确实太冷了。”王婷婷没多想,欣然点头。
两人拢紧棉袄,顶着寒风,转身掀开门帘,重新走进了热闹的国营饭店里。
这家国营饭店在本地算得上规模不小,生意常年火爆。
平日里客人络绎不绝,堂内总是坐得满满当当,后来店家索性把隔壁闲置的铺面也一并盘了下来,打通之后中间只挂了一道粗布门帘隔开。
两边厅堂都摆着整齐的方桌长凳,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即便快到年关,依旧座无虚席。
另一边,饭店里侧的酒桌旁。
孙大春正端着粗瓷大碗,就着桌上的卤味小菜,一口酒一口菜吃得正香,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顾霖燃从刚才坐下就始终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忍不住放下酒杯,开口打趣。
“我说顾哥,你这从坐下就皱着个眉头,脸拉得老长,给谁摆脸色呢?难不成还有人欠你钱没还,心里堵得慌?”
顾霖燃闻言,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淡淡扫了孙大春一眼,没什么情绪,随即又垂下眼,落在桌上的酒杯上,神色依旧淡漠疏离。
孙大春早已习惯他这不爱多言的性子,也不介意,自顾自兴冲冲地接着说道。
“你也别整天愁眉苦脸的了,咱们做生意这趟挺顺利,昨天那批紧俏的货一推出去就卖了大半,仓库里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他满脸喜色,掰着指头盘算。
“等把手里这些货全都清完,咱们手里也能落不少钱,踏踏实实回家过个肥年,多舒坦!”
“照这势头,估摸着明天就能把尾货全都处理干净。”
孙大春越说越兴奋。
“卖完咱们就不用在这边耗着了,直接买返乡的车票就行。对了,你打算订几号的票?”
顾霖燃沉默片刻,缓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轻轻放下,嗓音低沉平静,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我打算在这边再待几天,不急着回去,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先买票返乡。”
孙大春脸上的喜色瞬间一僵,愣了愣,不解地看着他。
“明天就大年三十,还待在这儿干嘛?城里过年哪有老家热闹,再说货都快卖完了,留在这儿也没别的事了啊。”
顾霖燃抬眸,只淡淡道:“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不用等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