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便是过年,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年味里。
姜柠悦一早便守在家里陪着父母过年。
姜父与姜母两边的长辈早就过世多年,旁支亲戚来往淡薄,逢年过节也没什么走动的人情,这么多年下来,一家三口向来都是安安静静在家守岁过年,不用应付繁杂的拜年琐事,倒也清净自在。
可越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姜柠悦心底那点惦念就越是按捺不住。
一整个上午,她心不在焉地陪着母亲收拾年货,帮着父亲贴好门框上的春联,目光总时不时飘向门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顾霖燃的身影。
吃过午饭,姜柠悦再也按捺不住心思,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姜母。
“妈,我在家待着有些闷,想出去街上逛逛,看看热闹,很快就回来。”
姜母自然之少今天姜柠悦一直心不在焉的,想着女儿玩心越发的大了,总想出去玩。
不过她也没有阻止,只是温和叮嘱:“外面天冷,多裹严实点,街上人多,早点回来,晚上还要吃年夜饭。”
“我知道啦妈。”
姜柠悦心头一松,笑着应下,随手拢了拢身上厚实的大棉衣,快步出了家门。
她和顾霖燃早就悄悄约好,在他落脚的那家国营招待所门口碰面。
寒风的凉意刮在脸上,街道上处处都是过年的红火气息,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手里拎着糖果、年画与年货,处处透着新年的热闹。
姜柠悦一路快步走到招待所门口,远远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路边。
顾霖燃就站在招待所门前,身上穿着笔挺的深色外套,身形挺拔惹眼,身侧靠着一辆锃亮的二八杠自行车,在一众行人里格外显眼。
姜柠悦走近,目光落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不由得心生好奇,停下脚步看向他,轻声开口。
“你这车子是从哪弄来的?看着挺新的。”
顾霖燃闻声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上前半步,自然地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迎面吹来的冷风,嗓音低沉悦耳。
“特意租的。今天好不容易能带你出来散心过年,总不能让你走路,多委屈。”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视线落在她裹得圆滚滚的身上,语气满是宠溺。
“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我自然要给你撑足场面。”
姜柠悦被他直白的夸赞说得脸颊发烫,低头扯了扯身上厚重的深蓝色大棉衣,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
“我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圆滚滚的棉团子,哪里算得上好看了?”
海河市的冬天格外湿冷刺骨,北风一吹寒意透骨,不裹上厚实的棉衣根本没法出门。
她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脸蛋被冷风冻得微微泛红,头发也被帽子拢住,实在谈不上精致好看。
可偏偏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她顺眼。
顾霖燃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独属于两人的缱绻暧昧。
“你在我心里,不管什么模样,都是最好看的。”
温热的气息贴在耳边,低沉的嗓音撩得人心尖发颤,姜柠悦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尖也热得发烫。
她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瞪了他一眼,嗔怪道:“好了好了,不是说要带我出去逛逛吗?再耽搁下去就晚了,快走吧。”
顾霖燃看着她泛红的小脸,眼底笑意更深,也不继续逗她,抬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语气自然。
“上来。”
这是姜柠悦长这么大,第一次坐二八杠自行车的后座。
从前在乡下村子里出行,大多是坐颠簸的拖拉机,还是头一回体验这种慢悠悠的自行车。
她小心翼翼侧着身子坐上去,双手拘谨地放在身侧,双腿微微并拢。
可顾霖燃握着车把,却迟迟没有蹬动车子,车身稳稳停在原地。
姜柠悦坐在后座,等了片刻不见动静,不由得轻轻往前倾了倾身子,疑惑地轻声问:“怎么还不走呀?”
顾霖燃缓缓侧过头,俊俏的侧脸在冬日的暖阳下格外清晰,眉眼深邃,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不抱着我的腰,一会儿骑快了,我怕把你甩下去。”
这话一出,姜柠悦瞬间明白他的小心思。
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脸颊烧得更热,心脏砰砰直跳,可看着男人含笑的眉眼,迟疑片刻,慢慢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了顾霖燃劲瘦紧实的腰腹。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布料,感受着他身上沉稳的气息,姜柠悦整个人都微微紧绷起来。
顾霖燃感受到腰间柔软的触感,唇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眼底漫上一层暖意,这才脚下用力,蹬动了自行车。
二八杠自行车稳稳向前驶去,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寒风从两侧掠过,顾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