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一家人,正围坐在国营饭店吃饭。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朝着餐桌走来,钱国栋脸上挂着意外神色,脚步顿在桌边,故作偶遇般开口打招呼。
“姜伯父,姜伯母,真是太凑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们一家人。”
姜父姜母闻声齐齐抬头,瞧见来人是钱国栋,眼底皆是浮出几分诧异。
他们没料到会在国营饭店撞见钱国栋。
姜母放下手中竹筷,脸上扯出温和客套的笑意,随口寒暄问话:“原来是国栋啊,你这是一个人过来吃饭?你妈怎么没跟着一道来?”
钱国栋唇角噙着笑意,语气熟稔自然:“我妈在家里呢,这些日子她总时常念叨伯母,说放假这么久都没能见上一面,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你。”
她与钱国栋的母亲交情平平,算不上交心老友,这番说辞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寒暄罢了。
她淡淡颔首回应,语气分寸拿捏得当:“再过几日厂里就要开工上班了,我和你妈好好唠唠家常。”
简单几句寒暄过后,钱国栋半点不见外,目光扫过桌边空余的座位,干脆顺势拉开木椅径直坐下。
他双手各提着一瓶包装精致的好酒,沉甸甸的酒瓶被轻轻搁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说来也真是赶巧,我原本约了朋友一同过来聚餐吃饭,谁知道那人临时遇上急事,半路来不了了。”
钱国栋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目光看向神色略显拘谨的姜父。
“酒都已经带过来了,白白放着浪费实在可惜,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陪伯父小酌几杯?”
姜父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妻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斟酌着语气委婉推辞。
“算了吧国栋,我的酒量浅得很,稍微沾点酒水就容易醉倒。这般上好的好酒,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才妥当。”
一家人安稳聚餐,钱国栋突然凑过来,这让他们都不大高兴,但是也不能明着赶人走。
“伯父这话就见外了。”钱国栋浑然不在意对方的推脱,抬手拿起酒瓶拧开瓶塞,醇厚的酒香瞬间四散开来。
“这酒水性子绵柔,度数不高,根本不容易醉人。再说东西都拎过来了,再原路拎回去也太过麻烦沉重,伯父不妨浅浅品尝两口尝尝滋味也好。”
话音落下,他不等姜父再度拒绝,拿起桌上白瓷酒杯,稳稳当当斟满一杯色泽透亮的酒水,伸手递到姜父眼前。
姜父碍于邻里情面,实在不好一再生硬回绝,只能伸手接过酒杯。
鼻尖萦绕着浓郁醇香,入口顺滑温润,细细一品便能分辨出,这绝对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佳酿。
钱国栋动作不停,又依次给姜母与姜柠悦的杯中都添上了些许酒水,唯独看向一旁年纪尚幼的姜云升时,收住了倒酒的动作,转而拿起一旁的玻璃汽水瓶,给孩子倒满一杯清甜的汽水。
年幼的姜云升平日里极少能喝到汽水,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看向父母,小声询问。
“爸妈,我可以喝这个甜甜的汽水吗?”
“慢点喝,别呛到喉咙。”姜母柔声叮嘱一句,得到准许的小家伙立刻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姜柠悦垂眸看着面前酒杯里晃动的酒液,心底始终带着戒备,指尖始终没有触碰杯沿。
姜母同样只是安静坐着,也没有举杯饮酒的意思。
钱国栋见状也不刻意劝说,自顾自陪着姜父你来我往喝了两杯酒。
席间几句闲话闲聊,气氛看似平和,却始终透着一丝微妙的隔阂。
姜柠悦暗自留意着钱国栋的一举一动,心里暗暗揣测对方突然凑过来的目的。
没想到两杯酒水下肚,钱国栋便主动起身,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
“伯父伯母,你们一家人慢用,我就不多打扰了。这两瓶好酒便留在桌上,千万别白白浪费掉。”
说罢不等姜父开口挽留,钱国栋转身便迈步离开饭店。
姜父连忙出声呼喊,对方却脚步不停,压根没有回头回应。
“算了,这酒他不要一会什么拿回去,等开工了,我拿去给他妈。”姜母说道 。
姜父闻言点了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没过片刻,饭店服务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快步走来,这道菜是姜云升最钟爱的口味。
金黄的蛋花漂浮在清汤之上,鲜香扑鼻,小家伙胃口大开,捧着汤碗喝得津津有味。
姜柠悦一家三口也各自盛了一碗汤,温热的汤水入腹,暖意缓缓蔓延周身。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众人收拾妥当,准备起身离开饭店。
可刚站起身,脑袋忽然传来一阵阵昏沉眩晕,像是脚下的地面都在轻轻晃动。
姜父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疑惑地低声自语:“刚才也没喝下多少酒水,怎么脑袋昏沉沉的难受?难不成这酒的后劲来得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