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扭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姜知青吧？”
李兵自顾自往下说道：“这年节过完，别的知青早早收拾行李回村里上工了，就姜知青一人迟迟不见回村。”
说着，他偷偷斜着眼打量顾霖燃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胆子越发大了，揶揄的意味更浓。
“姜知青模样生得周正漂亮，在城里指不定早就被条件好的人家看上了，怕是压根不打算回咱们这穷山沟咯。”
这话刚落，前头的顾霖燃骤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直直锁在李兵脸上，目光锐利得像是淬了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压得李兵浑身一僵，后脊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纯粹是本能生出的惧意。
乡间小路来来往往不少收工回家的村民，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往这边瞟两眼。
李兵强撑着底气，左右看了看来往路人，心里稍稍松快，仗着人多，笃定顾霖燃不会当众跟他计较动手，说话的嗓门也拔高些许，硬着头皮犟嘴。
“我、我说的又不是瞎话，好好盯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堵住旁人的嘴？”
顾霖燃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压迫感只增不减。
李兵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继续说道：“我瞧着你也是孤零零一个，怪可怜的，要是姜知青真不回来了，我好心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四下张望一圈，目光恰好落在不远处慢悠悠往家走的田小草身上，当即伸手指了指人，扬声喊。
“田小草，正好在这儿，跟你说个好事！”
田小草闻声停下脚步，圆圆的身子微微一顿，转过头望过来。
村里人人都清楚田小草，十九岁的年纪，身材丰腴偏胖，脸上大大小小遍布着痘痘，样貌算不上好看，所以没有人上门提亲。
偏偏她平日里总爱悄悄盯着村里俊俏的男生偷看，让村里的年轻男性都有些讨厌她。
李兵咧嘴一笑，撺掇着开口：“田小草，你年纪也不小了，至今还没寻个婆家，我给你撮合一门亲事如何？你瞅瞅咱们副队长顾霖燃，配你再合适不过！”
突如其来的话，让田小草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目光怯生生落在顾霖燃身上。
顾霖燃生得极为出挑，眉眼俊朗，身形周正，平日里她只敢远远偷偷看上两眼，压根不敢靠近多说一句话，此刻被人当众拉着配对，心脏砰砰直跳。
她手指局促地绞着身上粗布衣裳的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透。
李兵瞧着她这副害羞窘迫的模样，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继续添油加醋。
“副队长虽说家里没长辈帮衬，可架不住人长得俊朗能干，踏实靠谱，你们俩站一块儿，般配得很！”
村里不少男人私下闲聊，总拿田小草说笑，背地里议论她长相普通，还总爱往男人堆里凑，整日胡思乱想做白日梦，自以为哪个男生能看上她，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当作笑话谈论。
田小草哪里看得透李兵这番捉弄心思，只当他是真的撮合，又偷偷抬眼瞟了顾霖燃一下，心头越发羞涩，心底竟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顾霖燃眉头紧紧蹙起，只觉得李兵无理取闹，纯粹闲得无事生非，拿女同志打趣消遣，太过不妥。
“李兵，别拿女同志胡乱开玩笑。”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日子若是太过清闲，明日耕地的活儿就交给你。”
撂下这句话，顾霖燃懒得再跟两人纠缠，转身径直朝着自家方向走去，半点停留都没有。
“耕地？凭啥让我去耕地，我难不成是老牛吗？”李兵当场急眼了，嗓门陡然拔高，一脸不情愿。
村里就一头年迈老牛，气力不足，耕地速度慢吞吞的，实在赶不上农时，时常需要人工下地刨耕。
那活儿又累又磨人，腰酸背痛不说，整日面朝黄土，村里人人能躲则躲。
李兵平日里更是想方设法偷懒推脱，没想到竟被顾霖燃安排上这么个苦差事。
他急急忙忙想要追上去，让顾霖燃收回方才的安排，身后却被田小草轻声喊住。
田小草攥着衣角，快步走上前，满眼忐忑羞涩，小声追问。
“李兵哥，方才副队长还跟你说了些什么？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李兵回头瞧见她满心期许的模样，险些憋不住笑出声，心里暗自吐槽田小草太过单纯愚钝，看不清自身条件，竟真把玩笑话当了真。
可他面上半点不露，反倒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笑着哄骗。
“那自然是对你有好感，方才副队长还特意跟我夸你，说你手脚勤快，做事踏实认真，是个能干的姑娘。”
田小草一听这话，脸颊红得更厉害，心头甜丝丝的，可转瞬又想起村里传的闲话，眉头轻轻皱起，犹豫着小声发问。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