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的耳朵一竖,两颗浑浊凶狠的眼珠死死锁定李兵。
四目相撞的瞬间,李兵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两条腿止不住打颤,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救,救,救……”他嘴唇哆哆嗦嗦的,被吓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野猪皮毛黑灰,獠牙外翻,鼻腔里不断喷出白气,压根没有半点退走的意思。
“嗬哼!”
野猪一声粗重的嘶吼,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直直朝着李兵猛扑过来。
李兵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猛地往侧边滚出去。
“嘭!”
野猪收不住冲势,结结实实一头撞在身后土墙上,墙面簌簌往下掉土渣。
野猪被撞得晕头转向,硕大的脑袋晃了好几圈,疼得不住低声哀嚎,粗短的四肢原地乱刨。
它再也不敢停留,扭头一头撞开李家院子的木门,慌慌张张冲出去,消失在漆黑的村道里。
直到听不见野猪的动静,李兵才浑身发抖,手脚并用从地上撑着爬起来,裤腿都被吓得湿了一片。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连滚带爬朝着老爹和夏婉婉倒地的地方冲过去。
“爹!婉婉!你们怎么样了?!”
屋里的李母和周雯雯也被方才院里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
两人披着薄褂子匆匆跑出来,借着月光,一眼看见满地翻倒的木凳、散落的柴火,院子里乱得一塌糊涂,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周雯雯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埋怨。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小叔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在院里打架!再折腾两下咱们这间土屋都要塌了!”
李母也跟着打量狼藉的院子,眼底满是心疼,刚要开口数落,就看见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老李和夏婉婉,脸色瞬间大变。
李兵急得眼眶通红,蹲下身轻轻晃了晃老爹,声音都在发颤。
“哪里是打架,刚才一头野猪闯进咱们院子,直接冲撞了爹和婉婉,他俩当场就倒在地上了!”
“野猪?!”
周雯雯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煞白,眼里写满惊恐,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一溜烟躲到堂屋木门后头,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我的天,山里的野猪怎么跑村里来了?那东西獠牙伤人,可碰不得!咱们赶紧回屋锁上门躲好吧!”
李母一听自家丈夫和夏婉婉都受了伤。
看着满地狼藉,火气一下子冲上头顶,转身就从墙根抄起一把沉甸甸的锄头,攥紧木柄就要往外冲,嗓门扯得老大。
“那头畜生在哪?看我一锄头敲碎它脑袋,敢闯我家伤人,活腻歪了!”
“娘,别追了,野猪早就冲出院门跑山里去了!”
李兵连忙伸手拉住怒气冲冲的李母,眼底满是焦灼。
“现在不是找野猪算账的时候,爹和婉婉伤得很重,得赶紧去把村医请过来瞧瞧!”
这话刚落,李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一旁缩在门后的周雯雯身上。
周雯雯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立马拉下脸。
“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出门去请村医吧?刚才小叔子都说了野猪跑到外头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门,万一半路跟那头野猪撞上,被它撞个半死可怎么办?”
她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推脱:“这种跑腿冒险的活儿,本来就该家里男人去,你自己去找村医最合适。”
李兵转念一想,嫂子说得也有道理,外头黑漆漆的,确实不安全,当即点头应下。
“行,你们两个留在家照看爹和婉婉,我现在立刻去请张村医!”
他抬脚刚踏出院子门槛,身后就传来李母的喊声。
“兵子,等一等!把墙边那把锄头带上!”
李母快步追上来,把锄头塞到李兵手里,再三叮嘱。
“路上要是撞见那头野猪千万别硬扛,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就拿锄头使劲打,打不过扭头就往村里人家跑,听见没有?”
“娘我知道了!”李兵握紧锄头,快步冲进漆黑的夜色里。
院里只剩下李母和周雯雯两个人,两人合力,一人架着李父的胳膊,一人搀扶昏迷的夏婉婉,费劲地往堂屋里面挪。
夏婉婉身形不算瘦小,浑身无力地往下坠。
周雯雯扶着她半边身子,走了没两步就嫌沉,嘴里不停嘟嘟囔囔地抱怨。
“真是麻烦,平日里吃那么多,身子沉得跟块大石头似的,扶着走两步都费劲。”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周雯雯趁着李母转头照看李父的空档,指尖暗暗用力,狠狠在夏婉婉的腰侧拧了一把。
床上的夏婉婉疼得下意识闷哼一声,却依旧没能从昏迷里醒过来。
没过多久,李兵带着背着药箱的张村医匆匆赶回家里。
张村医放下药箱,先是给躺在床上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