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悦在屋里歇了大半晌,脚踝的肿痛消下去不少,便撑着门框慢慢走出家门。
村中空旷的晒谷场上赫然摆着两头肥硕的大野猪。
野猪脖颈贯穿血洞,暗红的血水顺着皮毛源源不断淌在泥地上。
腥膻的肉香混着血腥味飘满整片空地。
一群半大孩子扒着外围看热闹,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时不时伸出小手指戳一戳野猪厚实的皮毛,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一众本村妇人双手叉腰围在一旁,盯着地上的野猪满脸解气,开口吐槽。
“这群畜生糟蹋地里庄稼大半年,家家户户的红薯、玉米被啃掉大半,瞧瞧这一身膘,全是啃咱们粮食养出来的!到头来还不是栽在咱们手里了!”
身旁老婆子也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之前总要提防野猪下山祸害,这下总算除了心头大患!”
大家伙个个满腔愤懑,往年被野猪糟蹋粮食的憋屈积攒许久,如今猎物落地,心头总算松快。
正唠着闲话,远处山道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去深山围猎野猪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
大队长和顾霖燃并肩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后几个青壮年肩上扛着物件,步履沉稳。
“回来了!打猎的大伙下山了!”眼尖的村民高声呼喊,当即一窝蜂迎上前去。
众人定睛一看,后头还扛着两只皮毛稚嫩的小野猪。
“来,让让。”扛着野猪的村民快步的走了过去。
他们将野猪放下地上。
四只野猪齐齐凑在晒谷场,场面格外震撼。
围观村民当即惊呼出声:“我的老天爷!进山才短短几个时辰,居然猎到四只野猪?咱们村这群猎手也太能耐了!”
大队长抹了把脸上沾着的草木,眉眼满是喜色。
“两只幼崽纯属运气,我们摸到野猪窝的时候,老母猪恰巧外出觅食,才顺手把崽子逮了回来,运气占了大头。”
说着众人把大大小小四只野猪归拢成堆,两头成年大野猪、两头小野猪摆在一起,肉块分量实打实摆在所有人眼前。
大队长抬手擦去额头热汗,扬声道:“这次能拿下两头成年野猪,首功必须归副队长顾霖燃!两只大家伙全是他独自放倒,我们一众旁人就捡了个漏,趁着母猪不在端了窝,才抓到两只小猪崽。”
话音落地,全场村民瞬间看向顾霖燃,夸赞声此起彼伏。
“霖燃也太厉害了,孤身对战两头发狂野猪,居然半点皮肉伤都没受!”
“放眼整个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出色的年轻后生,咱们村捡到宝了!”李大娘乐呵呵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顾霖燃的肩膀,满脸引以为傲。
顾霖燃压根没把周遭的吹捧放在心上,深邃的目光飞快扫过喧闹人群,视线精准锁定角落的姜柠悦,脚步避开围拢的村民,径直朝她走去。
“听说你崴了脚踝?”他站定在姜柠悦身前,嗓音放得轻柔。
姜柠悦抬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弯眼浅笑:“歇了一阵子,痛感轻了许多,没事啦。”
“即便好转也不能久站受累。”顾霖燃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住她的胳膊:“我扶你去边上石凳坐着歇脚。”
他动作温柔,小心翼翼搀着姜柠悦落座石凳,两人亲昵的模样落在全村人眼里,当即引来一阵哄笑打趣。
“瞧瞧咱们铁血硬汉副队长,遇上姜知青立马化身贴心暖男喽!”
“平日干活说一不二,唯独对着姜知青满眼温柔,太宠了!”
“方才在半山腰,霖燃一听知青崴脚,立马就要半途下山探望,满心满眼全是人家小姑娘。”
细碎的调侃不断钻进耳朵,顾霖燃面色沉稳丝毫不见窘迫,目光始终落在姜柠悦受伤的脚踝处。
要不是碍于满场村民围观,他都想直接撸起裤腿查看伤势。
顾霖燃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担忧。
人群另一侧的田小草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眼怨毒死死盯着石凳旁的两人,心口酸得发堵。
凭什么?
凭什么顾霖燃唯独对姜柠悦这般体贴入微?
定然是姜柠悦靠着一张白净脸蛋迷惑了副队长!
除去一张好看的脸,姜柠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农活做不利索,半点用处没有!
反观自己,精通布设捕猎陷阱,熟知山林草木习性,能跟顾霖燃搭伙进山打猎,唯有她和田霖燃才是天生般配的一对!
本该站在顾霖燃身边的人是她才对!
田小草憋着一肚子闷气,冷眼盯着场中动静。
这时大队长拿起随身的铁皮喇叭,抬手敲了敲喇叭筒,喧闹的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村民齐刷刷转头,眼巴巴等着分肉。
“大伙安静,今日进山收获丰厚,四只野猪摆在这儿,按规矩统一分配。”
村民们瞬间眼睛发亮,一个个面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