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在辣椒苗区域巡逻。
它是所有变异辣椒的母体。
每一棵辣椒苗都带着它的能量印记。
它可以感知到任何一棵辣椒苗的状态：温度、能量储备、火焰强度。
此刻它正蹲在最前排的一棵辣椒苗旁边，像个严厉的教官检阅新兵。
它拍了拍那棵辣椒苗的叶片。
辣椒苗上的火苗猛然蹿高了一截。
小辣椒满意地点了点头，跳到下一棵。
又拍了拍。
火苗又蹿了一截。
一路拍过去，最前排的辣椒苗火力全开，整片区域的温度都升了两三度。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让人流泪的辣味。
城门口值班的两个士兵同时打了个喷嚏。
“这风，有点辣眼睛啊。”
夏稚渔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三圈防线的全貌，忍不住笑了。
火红的辣椒带，紫黑的竹林带，墨绿的荆棘带。
三种颜色，三个圈层，把整个第三基地的东南面裹得严严实实。
她转身去找程让。
程让正在城墙上的临时指挥台，跟各作战小队确认部署。
大量作战人员被分配到河谷窄口，城墙上只保留了必要的守备力量。
抬头时倚着城墙垛口，目光扫过整片变异植物覆盖的土地。
辣椒区的火焰在远处闪烁。
竹林区的紫黑色竹竿密得跟栅栏墙一样。
荆棘藤蔓把城墙基座包裹得看不见原本的颜色。
程让勾起唇角，喃喃感慨：“我家老婆真厉害。”
旁边几名将官听了，忍不住抿嘴偷笑。
他们竟然也能从高冷指挥官嘴里听到这样的感慨？
城墙下面，阿呆正在帮谢归搬运最后一批晶核。
他那双灰白的手捧着装满晶核的箱子，步伐稳当得很。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灰败的脸对着东南方向，浑浊的眼里那团微光又闪了一下。
他闻到了什么。
极远处，风里夹带的一丝腐败气息，淡得人类鼻子根本察觉不到。
但阿呆是尸王。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夏稚渔的方向。
“嗷。”
夏稚渔转头看着阿呆。
“阿呆，怎么了？”
“嗷。”阿呆点头。
他抬起手，用灰白色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范围。
然后又指了指地面，跺了一脚。
“它们在路上了。”夏稚渔对程让说。
程让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按下通讯器。
“各单位报告备战状态。”
一连串的回复涌了进来。
“河谷窄口工事完毕！三道壕沟加电磁地雷阵已部署就绪！”
“城墙守备到位！火力点已全部校准！”
“能量池一期和二期全部灌满！晶核总量四万三千余颗！”
“变异辣椒区存活率百分之九十八，火力预估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
“竹林区笋尖密度每平方米十二颗，弹射测试完毕！”
“荆棘藤蔓区覆盖完整，无缺口！”
程让听完所有汇报。
“好。继续监控。丧尸潮到达之前，所有人轮换休息。食堂发放战时口粮。”
他转过头看了夏稚渔一眼。
“鱼鱼，你也去休息。”
“我不……”
“听话，去休息。”
程让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实。
“天黑之后你得在城墙上坐镇，指挥三层植物防线。现在不睡，到时候精神力跟不上。”
夏稚渔想反驳，但看到程让眼底那层浅浅的青黑。
他自己也一夜没睡。
“那你呢？”
“我没事。”
夏稚渔拉住他的袖口。
“不，一起。”
程让垂眼瞧着她。
大战前，所有人都会给自己的亲人、爱人一个拥抱。
以前他从没有拥抱过谁。
因为心里没有挂念。
但，现在有了。
程让无奈笑了一下，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下了城墙。
回到家中。
夏稚渔靠在程让怀里，浅浅补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通讯器的蜂鸣声吵醒。
睁开眼，窗外的光线已经大亮。
她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程让不在身边。
枕头旁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小碟蜜薯干。
水杯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吃了再出门。我在指挥台。”
夏稚渔把蜜薯干全塞进嘴里，灌了两口水，套上外套就往城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