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是何红霞的二儿子,叫周瑞。
要说能让何红霞最骄傲的事情,并不是自己身为钢铁厂主任的丈夫,而是她有两个一表人才,工作都很优秀的儿子。
周瑞今年才27岁,就已经是并州市商业局的一名正式人员。
所谓的商业局,其实就是之前的工商科,在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之后,全国范围内都进行过整改后的产物,是一个权力高度集中,政企合一的计划管理机关。
能够在这里面上班的人,说出去都相当有面子。
“娘。”
周瑞长得浓眉大眼,身姿挺拔,一张国字形的脸看着就充满正义,开口刚喊一句就差点把何红霞的眼泪给喊出来。
自从两个儿子上班后就有各自的住处,平时工作太忙也不经常回来,但当娘的哪能不想自己儿子呢?
何红霞拉着周瑞的手不松开,亲切道:“还没吃饭吧,你等着,娘马上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尽管跟娘说。”
“我想吃娘做的手擀面,配上肉臊,我在单位就想吃这一口。”
说着,周瑞从包里面掏出块包好的瘦肉。
一听儿子想吃自己做的手擀面,何红霞立马笑的合不拢嘴,平时都懒得做饭的她嗖一下起身洗手系上围裙开始操作。
和面,擀面,切菜,炒臊子……忙得不亦乐乎。
“周瑞,你哥怎么没回来?”
“最近他们单位要派人出去考察学习,其中就有他。”
周瑞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吸溜着面条,偶尔再咬上一口大蒜,辛辣充斥在口腔混杂面条咽下。
舒服!
不一会周宝平也到家,看见儿子同样也高兴的不得了,很少喝酒的他给自己和儿子分别倒上一杯,端过来热气腾腾的手擀面不由发出感慨:“爹也是跟着你沾光,要不然我回家可吃不上这么好的手擀面。”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何红霞翻个白眼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儿子周瑞身上:“上次你说局里面要提拔你当副科长的事,有眉目吗?”
周瑞咽下口中的面条擦擦嘴使劲点头,兴奋无比道:“八九不离十,也就两三个月吧。”
何红霞使劲冲周瑞竖起大拇指,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儿子,你在市里面的供销社有熟人吗?娘想让你办件事。”
“有啊,我和南城供销社的严科长的关系不错。”
此话一出,周宝平正要往嘴里扒拉面条的手突然停下。
果然。
下一秒何红霞眉飞色舞地开口。
“那你帮娘干点事,对面有个叫齐修远的小子就在南城供销社,你让严科长把他开掉。”
“噔噔噔。”周宝平用力敲几下桌子冷喝:“人家齐修远掘你家祖坟了?非要跟他过不去?”
“关你屁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当个破临时工瞧把他嘚瑟的,一天天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等把他开除,我看他还怎么高兴!”何红霞握住周瑞胳膊万分郑重道:“儿子,你一定要帮娘这个忙,你是不知道,对面那小子老是跟我过不去,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周瑞看看父亲,又看看满眼期待的母亲,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却又不想答应,只能呆愣住,连嘴里的面条都忘记咽下。
“周瑞!”何红霞突然拔高声调把人吓一跳,声音染上哭腔:“你不心疼娘了是不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连你现在也不听娘的话了是不是?”
“娘,你别哭啊,我答应,我回头就和严科长说。”
夜幕降临。
周宝平借口出去抽烟,和儿子并排走在路上,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顺便拔出一根递给周瑞。
“爹,那个齐修远到底跟娘有什么恩怨?我记得那小子挺老实的。”
“我告诉你周瑞,这事你绝对不能管,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干你的工作,现在组织正考察你当副科长,千万不要因小失大,被人抓到把柄,当心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周瑞自信笑道:“爹,没那么夸张,我和老严关系很不错,收拾个临时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一句话的事。”
周宝平是真急了,放在一个月之前他也肯定这么想,但现在不会。
那小子的狠辣和果决非寻常人能比。
结结实实的一脚踹过去,周宝平压低声音怒喝:“我是你爹,我不会害你,我说过这事你别管,你娘那听风就是雨的性格难道还不清楚?人家齐修远根本就不想搭理她,是她自己一直找人家麻烦,再说那小子不是个善茬,当心你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我知道了。”
“你给我发誓,你要是敢管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活不过今年!”
在父亲严厉的眼神下,周瑞乖乖点头发誓,周宝平这才放心让他离开。
蹲在楼下,周宝平神情复杂地看向四楼自家亮灯的窗户。
“嘶……”
周宝平使劲甩掉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