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所有人瞬间开动,筷子在盘间不断飞舞出残影,一个饺子还没下肚,另一个饺子已经塞进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丰盛佳肴,哪怕过年都比不上今天这一顿。
尤其是齐朗和齐山家加起来的八个孩子,更是你争我抢,满满一大盘溜肉段还没坚持十五秒便被夹个干干净净。
老五年纪最小,在这方面完全不占优势,眼见最后一块溜肉段被人夹走,急得哇哇乱叫。
“别抢,那是我的,那是我的。”
“老五你又不用干活,先让四哥吃,以后四哥天天给你买溜肉段。”老四一口吞掉,顺便轻车熟路给老五画张大饼。
齐修远笑眯眯把盘子里的溜肉段夹给老五。
“谢谢二锅。”
“二哥给你挑刺,吃口鱼。”
齐朗饶有兴趣看二儿子齐修远,心头愈发疑惑。
这小子简直和之前截然不同,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有吃相,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过紧随其后的便是内疚。
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在家,年纪最大的男人就是二蛋,其实他也才17岁而已。
“哥!”
齐山出言打断齐朗思绪,红着眼眶端起酒杯。
齐朗端起同样满满当当的酒杯,酒杯相撞,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亲兄弟不必多说,都在酒里。
大厨老马端着一盘凉拌猪耳朵走来,齐朗刚要起身,却见齐修远抢先一步站起来打招呼。
此老马正是供销社食堂的大厨,平时在这挂个名领工资,到处给领导做饭。
没办法,谁叫人家手艺好呢。
“小远,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那还用说,马哥的手艺天下一绝,这要是放在古代,那你就是御厨。”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老马放下凉拌猪耳朵冲齐修远眨巴眼:“今天食堂刚到的,给你们弄一盘尝尝。”
齐修远反手倒满酒杯递过去:“我爹从部队带回来的竹叶青,据说是二十年的,马哥你来一杯。”
“哎呦,那我可得尝尝。”
老马接过酒杯冲齐朗点头示意,笑道:“齐同志,你有个好儿子,可惜供销社有小人陷害,否则小远不可能被逼走。”
“什么?”王美凤猛然抬头瞪眼惊诧:“你被供销社开了?”
老马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无奈发笑的齐修远自知多嘴,赶忙离开。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开除?”王美凤只觉得嘴里的猪耳朵也不香,追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
“娘,不是开除,是我不干了。”
“不干了就是开除!要不然好端端的工作为啥不干?什么时候的事?”王美凤是个急性子,扔掉筷子拽住齐修远胳膊焦急道:“走,跟我去找你们供销社的领导,好端端的凭什么开除你?”
“美凤。”齐朗抬手按住妻子肩膀,轻声安慰:“先让孩子吃饭,天大的事也等吃完再说,还有我呢。”
“就是啊娘,先坐下来吃饭。”
齐修远了解母亲,知道这事要是说不清,恐怕就算是龙肝凤胆摆在眼前也吃不下,晚上也别想睡好觉,干脆趴到耳边把要去百货大楼工作的事情说出。
“真的?”王美凤又惊又喜。
“当然,而且进去就是正式工,你儿子又不傻,估计明后天就会宣布,先吃饭,先吃饭。”
“这还差不多。”
王美凤美滋滋动起筷子。
丈夫回家,儿子马上去百货大楼当正式工。
这日子过得。
真带劲。
其他人虽疑惑也没多问。
毕竟多问一句就代表少吃一口。
酒足饭饱。
众人拍着圆溜溜的肚皮心满意足。
老三靠在齐朗身上满心期待地问道:“爹,晚上我能跟你一块睡吗?”
“我也要跟爹睡。”
“还有我。”
老四老五争先恐后抱住齐朗不撒手。
小孩子们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才一顿饭功夫,许久未见的生疏感便烟消云散,彻底投入父亲怀中,享受难得的父爱。
“不行,大姐和我去方思川家,老三老四老五去二叔家挤一挤,反正天气热得很,大不了睡地上”齐修远随口安排好,感受到老三老四老五不服气的眼神袭来,嘴角一翘:“别瞪我,要么乖乖听话,要么被我打一顿乖乖听话,自己选吧。”
三小只迫于压力,乖乖点头。
大人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王美凤翻个白眼冲齐修远佯嗔喝道:“兔崽子皮了是吧,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齐朗则是投来赞许眼神。
好儿子!
送三小只去二叔家,回来正好碰到周宝平,看到齐修远的他赶紧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