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明显生气的林德远,许青合头一次感觉对方的模样如此可笑。
要是换做以前,身为副科长的许青合断然不会和科长针锋相对,毕竟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顶撞领导。
可就在刚才,他突然悟了。
之前自己甘愿放下身段老老实实的鞍前马后,换来的却是林德远的刁难和排挤,那就证明这条路是无比错误的。
既然当孙子还不行,那就干脆当爷!
大不了回家种地。
想到这。
许青合顿觉念头通达,之前困在身上的枷锁瞬间脱落,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二两,多年积攒的委屈早就堆积如山,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恰好刚才林德远亲手点燃引线。
林德远明显察觉到事情开始不对头,脸色一沉继续玩起熟悉的套路:“许青合,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允许你和领导这么讲话,你身为副科长,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切,林德远,你不会真把全天下人都当傻子玩了吧,我许青合这些年在采购科忙里忙外,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处理,你作为科长到底干了点什么?”许青合火力全开,声调骤然拔高:“除了每天在领导面前露面拍马屁,就是想着法给自己捞钱,你什么时候真正管过科里的事儿?”
“你放屁!”
“放屁的是你!”许青合拍案而起,多年的委屈和心酸此时全都化为战斗力倾泻而出,冷笑一声喝道:“别以为我许青合好欺负,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
“装,你继续装,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道貌岸然的狗样,这几年你为什么一直都跟我许青合过不去,不就是因为前年我发现采购科的账目不对,最后查到你小舅子身上,你媳妇来向我求情,而我没答应,因此才记恨上我,这几年处处给我使绊子。”
“说话要有证据,我林德远行得正,走的直,从来没干过一件违法的事!”
林德远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愤怒之余又夹杂着几分后悔。
早知道就不逼这么紧了,现在这家伙明显有点要疯了的意思!
一个不计后果疯狂的家伙,绝对让人头疼。
许青合冷笑连连,翘着二郎腿讥讽道:“对,你林德远确实神通广大,我不如你,当年我报上去的账目明明一清二楚,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问题,却愣是被你给盘活,更可笑的是,你那个混混小舅子摇身一变还成了供销社的仓库保管员。”
“许青合,你到底要干什么?”
“姓林的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老子好歹也长了两颗蛋,凭什么一直被你欺负!”许青合的话掷地有声,怒吼道:“齐修远的事情我负责,就算他拿钱跑掉,顶多判老子个领导不力,大不了把老子这身皮扒了回家种地去,不过你给老子记住,真到了那一天,老子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林德远的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面对愤怒到近乎让整张脸变形的许青合,他真的有点怕。
一直以为这人好拿捏。
没想到今天会如此彻底的撕破脸皮。
林德远选择改变策略。
“哈哈哈,那个老许你先坐下,你看你又急,刚才是我说的有点不对,你别往心里去,无论怎样我是咱们采购科的科长,就算出现问题也应该是我担责才对,轮不到你。”
“没错,你是科长,但你不可能永远都是科长!”许青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感觉,岂能就此放弃,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林德远没少捞钱,你媳妇没少在外面炫耀你家有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和手表,这些东西加起来别说是你的工资,就算是主任的工资也不一定能省的买,咱们走着瞧。”
咣当。
办公室门被许青合一脚踹开,在外面偷听的职工赶忙让出一条路。
“看什么看,都滚去工作!”
哗啦。
吃瓜群众一哄而散,开始散播八卦。
林德远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攥紧拳头砸向桌面。
这个死婆娘,什么都跟外人说。
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要是现在要堵许青合这家伙的嘴,估计很不容易,这家伙要发疯,挡都挡不住。
难啊!
就在林德远思考如此处理接下来的局面,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啊?”
“科……科长,是我。”
“进来。”
陈福顺提着袋子谄媚微笑,进屋把门关上,敏锐觉察到空气中还未消散的火药味,外加林德远阴沉的脸色,一切都表示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福顺,回来的挺早啊。”
“托您的福,这次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所以回来的早了点。”
“抽烟。”
“谢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