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副经理办公室出来，齐修远又去趟财会科，悄悄交给陈玉婷三个猪蹄，算是感谢她上次帮忙。
只是她眼神有点不对，话里话外都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出生几年。
“婷姐，什么时候出生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知道我知道，对了，听说你和白慧曾经是高中同学？”
“没错，她喜欢我，我不喜欢她，她还有些纠缠我，我也比较烦这种行为，所以能躲则躲。”
齐修远连珠炮似的回答直接让陈玉婷愣在原地。
她都已经做好循循善诱，打听八卦的打算，为此还准备好几种不同的话术，可齐修远一开口就让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挖出来的八卦才有意思，像齐修远这样直截了当，不亚于有人把嚼过的馒头往她嘴里塞。
“齐修远，你也太直接了吧。”陈玉婷哭笑不得。
“事实就是如此，我总不能胡编乱造吧，我对白慧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爹可是纺织厂的主任，据说明年就要提副厂长，你要是跟她好上，以后的前途那就不用愁了！”
齐修远无奈一笑。
厂长怎么了。
我爹还有可能是研究核武器的呢，我骄傲了吗？
“算了吧婷姐，伟大的领袖曾经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齐修远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饭，她爹就算是厂长也跟我没关系。”
陈玉婷竖起大拇指，发出真心实意的点赞。
人人都会说这种话，可当这种机会真的摆在眼前，又能有几个人扛得住这种诱惑。
“先走了婷姐，有时间再聊。”
“慢点，以后财务上有事找我，姐给你办。”
拿着请假条的齐修远在百货大楼转悠好几圈，却愣是没找到许副科长。
不对啊，今天又不是周六日，按照之前郭德彪给自己的情报，这个许副科长是个对工作相当负责的领导，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会正常按时上下班，更何况自己搞来两千斤肉的消息传遍整个百货大楼内部，他不可能不知道。
陈福顺迎面走来，齐修远刚要避开，却见对方率先抬手，嘴巴差点咧到后脑勺，开心的像是见到多年的老友。
“小齐，哈哈哈，这次任务完成的真漂亮，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要向你真诚的道歉。”
“你确定？”
齐修远蹙眉发出真诚的疑问，微微后退仔细看过去。
“这话说的，咱们都是大老爷们，说话办事绝对敞亮，你得原谅哥之前对你的态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先不提这事，你知道许副科长在哪吗？”
陈福顺警惕看看周围，拉着他来到旁边空屋子，神神秘秘：“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许副科长和林科长上午才刚吵过架，就在你回来之前，吵得相当凶，不少人都听见了。”
“为什么吵？”
眼见陈福顺指向自己，齐修远不禁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来几天。”
“这你就不懂了吧。”陈福顺像是给学生授课的老师开解道：“本来咱们科长打算让副科长陪他一起去和上级领导喝酒，目的就是给你说说情，免得你完不成了任务被扣钱，可没想到副科长一听这事想也不想就拒绝，还说就算你被扣钱也跟他没关系，你说这人怎么能当领导呢，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然后呢？”
不知为何，陈福顺总觉得齐修远笑着很奇怪，像是能直接看穿他的内心最真实想法，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然后就是吵架呗，咱们科长一心一意想保着你，许副科长说什么都让你自己承担后果。”
“原来是这样。”
“你也觉得副科长这样做不对吧？”
“不，我觉得许副科长这样做很正确。”
“我就说嘛，你肯定觉得……什么？很正确？”
“对啊。”齐修远认真道：“上班就是要完成上级领导下发的任务，没完成任务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要是连这点都想不通，还不如回家玩泥巴去，再说所有决定都是出自我个人意愿，许副科长又不是我爹，凭什么要替我承担过失？”
“可……可是他这样对你也太……苛刻了吧？”
齐修远微微摇头，笑道：“不不不，就拿这次采购肉类任务来讲，如果他只是强求我采购八百斤肉，那就是对我苛刻不公，可所有人都接到这个任务，那就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单独针对我的意思。”
陈福顺感觉一切都跟自己想的大不一样，看齐修远的眼神也像是在看傻子，不由问道：“所以你一点也不恨他？”
“当然不会，完不成任务只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有问题，为什么要把责任怪到其他人头上？”
“你……”
陈福顺无言以对。
这小子的脑袋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
难道听完他说的这些话不应该感谢科长，记恨副科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