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什么单位？”
“就是锅炉厂，和我们单位有点业务往来，有三千块钱一直拖着不给，我们单位人去过好几次，每次都说没钱，拖来拖去得有将近八个月。”
在这个年代，三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实际上这个锅炉厂的财政状况呢？”
“当然没问题，眼下马上就要过冬，锅炉厂又到了吃香的日子，各种财政补贴优先给他们。”
齐修远默默吸溜口红薯粥，眼珠转动，片刻后笑道：“知道是谁在卡这笔钱吗？”
“还能有谁？他们厂管财务的王有福呗，外号王老抠，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半，听说这家伙一碗咸菜能吃两个月。”
“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吧。”齐修远抓住重点，道：“他就算是再抠，也不是花自己的钱，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比如想让你送点东西之类的。”
“还真让你说着了，这家伙就是这种心思，不过我的情况你也都看见了，自己家的日子都不好，怎么可能还有闲钱给人送礼，再说那家伙的胃口可不小，三瓜两枣的根本看不上。”
“你就没闹腾一下？”
提起这个，还不等卓少伟开口，胡燕妮便抢答：“当然闹腾过，但那个王老抠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
“王老抠结婚了吗？”
“孩子都有三个，听说娶得是锅炉厂书记的闺女，后台也硬。”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得婶儿出面才行。”
“你快说说。”胡燕妮满脸好奇催促道：“这次你叔他们单位放出话，谁要是能把这笔烂账收回来，就奖励二百块钱！”
齐修远凑近轻声开口，几分钟后胡燕妮和卓少伟两口子沉默不语，表情丰富。
“反正办法肯定管用，就看你们两口子敢不敢干。”
“干！”
胡燕妮豁出去振臂高呼：“那可是二百块奖金，拼了命也得干！不过我没演过，就怕演不好。”
“我来给你指导一下。”
齐修远招呼胡燕妮把枕头塞到肚子里，现场开始。
“现在就当是到了王老抠家门，婶儿你生过孩子，孕妇是什么样不用我提醒，最重要的是表情，你要表现出淡淡的忧伤，对，就是这样，柔和的语气中要夹杂一点委屈和可怜，千万不能高呼，要展现出孕妇独自生活的不易和艰辛……好，很好，开始说台词。”
“请问这是锅炉厂的王有福家吗？”
胡燕妮很有表演天赋，简单的指导后很快抓住精髓，活脱脱一个被人抛弃后无奈独自上门找人的悲情孕妇。
“不错，就是这样，明天卓叔你去买个葱头在眼睛上面熏一下，让眼泪哗哗哗的往下流……记住，等王老抠媳妇回答后什么都不要说，转身就走，肩膀要一抽一抽，动作一定要轻缓，至于卓叔你明天和王老抠就这么说……”
翌日。
排练到大半夜的卓少伟两口子信心满满出门要账。
齐修远从空间取出所需的文件，直奔胡安家。
和昨天相比，今天的胡安像是21世纪的粉丝看到爱豆，川蜀络腮胡看到直男，妖怪看见唐僧，眼神中的狂热之火生生不息。
“小齐，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我不求能喝五瓶，只要能喝一两瓶就行。”
齐修远无奈笑道：“胡哥，其实这事和你玉树临风的长相一样，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没法教，更没法学。”
“哈哈哈哈，你小子说话可真有意思，赶紧走，咱们去见科长。”
跨入铁路局的大门，齐修远明显感受到不少好奇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人还不断指指点点，就像动物园里看熊猫一样。
“胡哥，什么情况？”
“大家听说你昨天的事迹都想出来看看，活到这么大，还真没看见你这么能喝酒的小伙子。”胡安停下脚步调侃笑道：“要不给大家讲两句？”
“得了吧，赶紧走。”
齐修远实在不习惯这种被当成动物的眼神，拉着胡安直奔楼上办公室。
敲门，进屋。
办公桌前的乔慧投来个和善的笑容，招呼齐修远在对面坐下。
“乔姐，这是资料，我们的计划是想申报20个车皮，越快越好，仓库里有很多东西都等不起，早一天发出去，也能更好服务兄弟单位。”
“我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你叫我姐？”
乔慧故意板着脸表示不满，可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她上翘的嘴角。
“这个……我今年17，乔姐看着也就比我大三五岁，所以叫声姐也是应该的。”
出门在外，嘴甜点没坏处。
乔慧嫣然一笑，抬头看向胡安，收起笑容，露出个和抖音博主杨大牛的父亲般表情，道：“你，很闲吗？”
“我还有工作，科长您先忙。”
胡安轻轻把门关上，办公室只剩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