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远哪还能站起来,努力几次想起身维系科长的尊严,奈何全都失败。
这次是由公安局副局长董野亲自带队,大手一挥,身后站出来两个同志硬生生把林德远从地上搀起来。
全场哗然,躁动四起,人们纷纷伸长脖子往前探,议论声,疑问声,争执声瞬间在礼堂爆炸,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明明是任命副科长,怎么突然变成要抓人?
唯有齐修远稳坐钓鱼台。
看来董野已经把事情调查得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搞这一出。
林德远啊林德远,想针对我?
下辈子吧。
怪不得百货大楼的领导们都齐聚于此,《关于开展反浪费、反保守运动的指示》可是国家发布的重要指示,任何人都不敢忽略,必须要当族谱一样对待。
“都给我安静!保卫科,马上维持秩序,把吵闹的人统统给我记下来,一律扣除本月工资,通报批评。”
范涛强有力的怒吼声随着喇叭传到每个角落,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个恨不得把嘴捂住。
紧接着董野的声音传出。
“林德远,看看这些东西还认识吗?”
咔嚓咔嚓。
箱子依次打开,里面的东西清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钞票,烟酒,字画,金银元宝,瓷器……满满当当的堆放在箱子里,身后几个公安明显提前得到命令,抬着箱子在礼堂过道游行一圈,让更多人看见。
林德远眼前一黑,膀胱剧烈收缩,嘴巴不停哆嗦,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的他压根没有任何其他心理活动,只剩下一个念头。
打死都不能认!
紧接着疯狂摇头,几乎是破音高吼:“不认识,这些东西我都没见过,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我们公安机关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请你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绝对不可能,这些不是我的东西,谁啊?是谁把东西扔到我们家地窖的?这不是存心让我死吗?”
“你承认是你家地窖了?”董野厉声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从你家地窖里搜出来的?”
咔嚓。
一道惊雷在脑海中划过,拼命筑好的心理防线顷刻垮塌,准备好的万千说辞全都化为虚无。
林德远被震得双腿发抖,哭丧着脸,嘴唇嗫嚅却无言以对,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伸出手不断摇摆,呜咽道:“我交代,我全都向组织交代,这些钱我一分都没花,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我是农民的儿子,真的穷怕了,我一分钱都不敢动啊!”
“哼,你大把大把捞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董野冷哼道:“现在东窗事发被我们查出来,你就说是自己农民的儿子,哪个农民这么倒霉,有你这种儿子?”
“呜呜呜……”林德远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吼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组织上的培养,给我个机会,最后一次,求求你们了……我要检举,我要揭发!”
“带走,有的是时间让你检举揭发。”
两个人强行搀着连走路都困难的林德远离开,陈福顺在旁边早就吓得哆嗦起来,此时哪还顾得上当副科长,刚准备悄悄下台就被人拦住,一副手铐亮出干脆利索戴在他手上。
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完了……
陈福顺脑海不断回荡这两个字,宛如提线木偶,任由人把他带走。
台上。
董野冲范涛笑笑,伸手:“谢谢你们的配合,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哪的话,都是为了工作嘛。”范涛笑道:“再说你们帮忙清除蛀虫是好事,而且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百货大楼也正好借此给职工们上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告诉他们在工作中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有新情况会随时通告你们,再见。”
“再见。”
从进来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可给众人的震撼要持续数月,整年,乃至一辈子。
仿佛耳边还回荡着刚才林德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这种教育比任何形式都来的猛烈。
看看前排的中层领导不断擦汗的模样就知道,此时他们的心情复杂到根本解不开,看样子应该是在疯狂回忆过去。
刘海山缓缓起身来到话筒前,表情格外严肃,声音极具穿透力,鹰隼般的眼神扫过全场,让人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无所遁形,不少人心虚地低下头,生怕被念到名字。
“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看见了吧,触目惊心啊同志们,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强调清正廉洁,可你们还是有不少人都把这话当耳旁风,简直就是胡闹!还有没有点dang性?还有没有廉耻?还要不要脸?
我告诉你们,别的地方我管不着,但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