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议室出来,齐修远和许青合回到采购科办公室。
许青合先是向众人传达会议精神,重点讲述“三上山”(人上山、畜牧上山、生产资料上山)的战略部署,清了清嗓子,道:“这次的任务每个科室都要参加,我们采购科也不例外。”
“科长,都分给咱们科什么地方?”
“大王庄,小王庄,席家湾,还有……石圪节村。”
随着许青合说完,众人神色各异。
大家都是本地人,这些地名自然不陌生,其中大王庄和小王庄从名字上就知道挨着,相距并州市不到十里,席家湾则远一点,大约二十里,至于石圪节村位置最偏远,足足有四十公里路程,还是在山里。
眼下马上就要过冬,天寒地冻不说,一旦下雪,背着沉甸甸的东西进山,实在是举步维艰。
稍有不慎,摔死也属正常。
这年头,哪年冬天都得死几个。
“科长,我们三个去大王庄。”
采购科的三位女同志率先起身发言。
“凭什么让你们去大王庄,我们还想去呢。”
“就是,从市里到大王庄有条大路,离得也近,干起活来最方便省事。”
“科长我也要去大王庄。”
“我也要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纷纷表达观点,生怕落下。
干活嘛,当然是要挑轻松的。
眼见局面要闹腾起来,许青合脸色一沉,猛拍桌子发出动静:“都安静,吵什么吵,女同志白天要参加工作,晚上还要回家给男人孩子做饭,咱们男同志们就大度一点,把大王庄让给她们,剩下的人抽签挑地方,谁也别闹腾。”
“那要是抽到石圪节村咋办?”说话的是刘二宝,见到众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顿时有些心虚,但片刻后又理直气壮道:“都看我干什么,石圪节村在山里,本来山路就不好走,一旦下雪封山,背上东西往里闯就是死路一条,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刘二宝你什么意思?对组织有意见?”
“科长你别给我戴帽子,我就是实话实说。”刘二宝昂起头颅,声音愈发加重:“我也有媳妇孩子爹娘,石圪节村的路那么难走,万一没踩稳摔下去断胳膊短腿的,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反正我把话放这,抽到别的地方我认,要是抽到石圪节村,打死我也不去,你爱咋处理咋处理。”
这话确实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其他人都相当认可点点头,迟疑片刻纷纷起身。
“我也不去。”
“我肯定也不去,你扣工资就扣吧,总比把命搭上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去。”
……
许青合脸色有点难看,刚升腾起的科长气势出现些许萎靡。
身为科长,宣布的第一件事就出现这种纰漏,让他着实没面子,本想拿出点强硬态度又怕激起众怒,一旦传到上级领导耳朵里,首先质疑的就是他这个科长的组织能力,对于刚上任科长的他来讲,绝不是个好事。
那自己去?
说实话,他也有点心虚。
同志们讲的都是实情,“三上山”绝不是个短期任务,起码要持续整个冬季,万一脚下打滑……
一时间,许青合竟然无话可说。
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中。
“我来说两句。”
关键时刻,齐修远开口。
“我和许科长都能理解大家的顾虑,采购科里我最年轻,那就由我来负责石圪节村。”
“我和齐副科长一起。”高宝才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犹豫。
霎时间。
众人纷纷投来感激目光。
有人愿意主动接手如此艰巨的任务,简直再好不过。
其中许青合的感激尤为明显,甚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他甚至都想给齐修远来个大大的拥抱。
好同志,绝对的好同志啊!
为了不让自己丢面,居然能够主动站出来。
“许科长,你继续。”
“好,咳咳……”许青合再次环视一圈,刚刚萎靡下来的气势再次高涨起来,喝道:“还有问题吗?”
鸦雀无声。
“那好,齐副科长和老高去石圪节村,剩下的人过来抽签。”
最大的麻烦解决,剩下的事情进展很顺利,各个地方都安排好人,剩下的事情则简单许多。
“大家注意,这次任务有一定的艰巨性,允许你们去其他单位抽调人来协助,万一单位有事也好有人顶班,你们把人挑好后过来和我汇报,我好整理名单给上头汇报造表,到时候按照临时工的工资发放,具体多少待定。”
许青合招呼齐修远进到里面的小办公室,亲自端来茶水。
“小齐,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也需要机会来证明自己,虽然大家明面上不说,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