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来格外激动。
按照那个人提前告知他的消息,整个村子起码有超过八成的人都在私藏。
刚才从地窖搜出来那么多粮食没想到全都被石延学一人抗下,这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处理一个石延学根本不能解他心头之恨,当初可是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站出来批斗过他爷爷和父亲,母亲早在生他时候难产而亡,加之爷爷和父亲一死,整个家便彻底没了。
这个仇必须报!
这些年东奔西走,遇到战事不要命的往上冲,身上中弹也要和敌人拼死战斗,就是要回来当干部。
只要能搜查出粮食,就能坐实各户人家瞒产私分,收拾他们也就有了名目。
石春来环视一圈,眼底深处的冰冷和憎恶几乎快要溢出,硬生生被他按回去。
稳住!
石春来你要稳住!
一切都要有理有据,名正言顺。
台阶下的民兵面露难色,左右看看,满脸不可思议。
刚才鸦雀无声的村民更是屏住呼吸盯着前方,脸上写满绝望,有的人已经闭上双眼,等待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审判!
他们最清楚家里有没有藏粮食,更清楚那些地方绝对瞒不住民兵。
“快说,到底有多少户人家藏粮,藏了多少?”
“一共有三户人家藏粮,共计25斤半。”
身后有人抬来柳筐,里面放着几个装着玉米面的布袋子。
唰!
村民们齐刷刷抬起头,纷纷涌上前争先恐后看清楚,刚才还灰败的脸色瞬间恢复光泽,不断互相交换眼色。
才三户?
不可能啊。
难道自家娘们长本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石春来跳下台阶一把揪住民兵衣领拽到跟前,怒喝:“你到底有没有看清?有没有认真的搜?难道你想包庇?”
“石副主任,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包庇,并且我们也是按照你的吩咐挨家挨户去搜,可除了这三户人家,其他人家真的没有藏粮,要是有半点谎话,你一枪毙了我!”
“怎么可能没有?按理说不会有错,怎么能搜不到?”
石春来在原地来回转圈。
找不到藏的粮食,那他还怎么给其他村民定罪?
刚才他可是连自己家的祖宅都炸了。
“石副主任,其实还有个地方没搜。”
“哪?”
被石春来一手提拔起来的民兵连长左右看看,下定决心指了指脚下。
“对对对,我怎么能把祠堂给忘了?”石春来哈哈大笑,斩钉截铁道:“没错,这帮人肯定是把粮食都藏在祠堂里,你们几个给我把祠堂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一遍,把那些牌位全都给我扔了,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哗啦。
这话像是火星,瞬间点燃火药桶。
齐修远和郭德彪对视一眼,同样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震惊。
疯了,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且不说你姓石,和石圪节村供奉的是同一个老祖宗,就算是个外人也该明白祠堂对于神州人的重要性,双方哪怕把脑浆子打出来都不会去动心思破坏人家的祠堂,那可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你石春来难道为给家里报仇,连祖宗都不要了?
一瞬间。
齐修远看向石春来的眼神尽是鄙夷和讥讽。
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有脑子的狠人,现在看来纯粹是个蠢货,放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三集,上来就要砸人家祠堂,等什么时候把你栽倒地里当人参,你就知道错了。
“石春来,你踏马的不是人,这是咱们姓石的祠堂,你敢动手?”
“石春来,我透尼玛。”
“祠堂里供的都是祖辈,你个苟日的连祖宗都不要了?”
“小鬼子当年都没祸害祠堂,你踏马的居然敢砸!你不得好死!”
“石春来你就是个挨球货,我透你八辈祖宗,你跟你爷一样,都踏马不是好东西!”
平日里看守祠堂的几位老爷子更是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大手一挥,浑厚沙哑的嗓音从喉咙里吼出:“乡亲们,都踏马被逼到连祖宗都保不住的份上了,咱们还有什么可忍的,冲过去弄死这个讨吃货,大不了就是个死!”
“冲!”
“冲啊!”
“弄死他!”
神州人怕死吗?
不怕。
尤其是在面对祖宗的时候,身上的光环buff更是层层叠加。
为了一口水井都能发生大规模械斗,连迫击炮都能抬出来轰,更别提此时石圪节村要保卫的是祖宗祠堂。
五十多号人涌上前的冲击感实在太强。
你石春来确实带了十几个荷枪实弹民兵,看起来挺唬人,可别忘了,人家石圪节村的民兵人数质量同样不弱,再加上人多打人少,几乎是眨眼间便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