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在城东如约见到了洪学伟。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典型的军人形象,手上厚厚的老茧,眉眼间满是杀伐果断,说话声音像是在耳边打雷,一身戎装让他本人格外威武雄壮,刚毅的表情不怒自威,但肩膀上没有标志,看不出是什么军衔。
“小同志你好,我叫洪学伟,大体情况我都知道,但还需要知道一些细节。”
“就你自己?”
“我还带了一个排,他们都在休息。”
“咱们长话短说,情况是这样的……”
听着听着,洪学伟眉头微微粗蹙起来,显然意识到这里面的情况不同寻常,不过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毕竟连上战场和敌人刺刀见红都不怕,那这世上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此,你看需不需要和你的上级请示一下?”
“不需要。”洪学伟大手一挥,铿锵有力道:“这件事我就能解决,石延学所在石圪节村和部队有过接触,层在抗战期间曾经无条件支援过部队,是真正的爱国人民,至于他们村里的粮食也‘爱国粮’,已经和我们签署过军民友好支援方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粮食是部队的?”
“那当然,本来就是我们部队的,只不过最近我们训练任务太重,加上天气恶劣等因素,我们没来得及去拿而已。”
洪学伟说的理所当然,仿佛这才是真相。
齐修远有点傻眼。
不会吧。
你就打算这么解决?
“怎么?有问题?”洪学伟看着满头雾水的齐修远笑问。
“当然有问题,我知道你和石延学的关系不错,但你也应该考虑下现实,你们部队的粮食是由国家粮食征购体系提供的,也就是说你们部队没有直接和群众采购粮食的权力,这是规定。”
“小伙子,有没有听说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洪学伟嘿嘿一笑,扭头朝旁边的院子走去。
不一会,两辆卡车开了出来,副驾驶上的洪学伟冲齐修远招手。
车子发动,朝着石圪节村的方向走去。
坐在卡车后面的齐修远努力平衡身体,看着旁边一个个手持长枪的战士个个昂首挺胸,突然想起一句话。
秀才遇到兵。
有理说不清。
在体系中。
部队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而接下来,齐修远算是见到了这种特殊。
马不停蹄冲到石圪节村,正在接受审查的村民见状全都愣住,被五花大绑的石延学在看到洪学伟的那一刻红了眼眶。
负责审查的干部还想上前询问,却被一句“军事机密”顶的哑口无言。
洪学伟走到石延学面前,望着老战友身上的绳子瞬间勃然大怒。
“是哪个王八蛋绑的?过来给老子解开!”
“不行!”
一道吼声从屋内传出,紧接着一个中年人大步流星从屋内走出来,快速来到洪学伟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喝道:“同志,请报上你的姓名,单位。”
“你算哪根葱?”
只是一句,就让中年人差点把鼻子气歪。
“你……你到底是哪个部分的?我要向上级反映!”
“随便你去反映,我又没拦着你。”洪学伟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挺大个人了,反映问题也要嚷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奶呢。”
说着,抬手给石延学松绑。
“同志,我要警告你,石延学违反政策私藏粮食,是反革命分子,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反革命分子?”
洪学伟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中年人捂着脸满是不可思议。
他竟然挨打了?
“你踏马的最好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石延学是老革命,1933年入伍,参加过两万五千里,先后打过小鬼子和国民dang,是真正的战士,你敢说这样的人是反革命,我看你踏马真是活腻歪了。”
话罢,拔枪,上膛。
砰!
清脆的枪声直接在周围人耳边炸开,刚才还气势十足的中年人被吓一哆嗦,几秒后缓过来这才赶紧查看周身,确认身上没有枪眼,一张煞白的脸才勉强有点血色。
“你再说一遍,到底谁是反革命?”
“我……你……可毕竟从石圪节村搜出来这么多粮食,而且昨天也有人亲耳听到过,石延学承认这些粮食都是他的。”
“签字按手印了吗?”
“没有,我们正在审查,一旦顶嘴……”
“得得得,少扯淡了,昨天是因为你们这帮人威逼利诱,所以他才不得不答应,至于这些粮食,那是我们队伍早就和石圪节村定好的‘爱国粮’,只是一直没来收罢了,现在我奉命把这些粮食都运回去。”
“爱国粮?奉命?”
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