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齐山被提拔为安全科代理副科长的事情如同长翅膀一样很快传遍整个纺织厂。
下午相关通知便被贴到宣传栏上，还有关于此次事件的详细通报，配上二叔齐山中午举着奖状在食堂门口来回晃悠，一些坏影响被降到最低。
“原来人家齐山并没有犯罪，只是去配合调查情况，而且还当了代理副科长。”
“真厉害，齐山是个好同志。”
“嘶，怎么公安就不带我过去呢，我也一定积极配合。”
“齐山这下可风光了，只要不出错，早晚就是副科长。”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齐山本人。
当干部的兴奋早就将昨日的恐惧后怕冲散，家里面的气氛也瞬间热烈不少。
眨眼间。
又过去十天。
时间来到1958年12月8日。
齐修远，郭德彪，高飞三人也早就回到石圪节村继续执行支援农业生产的任务，当然日子过得相当平稳。
没办法。
在经历过上次事件后，石圪节村藏的粮食也没剩下多少。
村民连吃口饱饭都无比艰难，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来小卖铺换东西。
“石叔，你得保重身体啊。”
望着身边头发明显变白的石延学，齐修远忍不住开口劝慰。
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石延学眉头紧蹙，面对齐修远的好心安慰唉声叹气，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挺得住，不过这个冬天可难熬，藏的粮食都上缴给部队，剩下的那点野果根本顶不了饿。”
等等。
齐修远敏锐抓住重点。
“石叔，你们村不会还藏着其他东西吧？”
“也没多少东西，就是点野果子。”石延学理所当然道：“打仗还得多弄几个火力点形成交叉火力呢，我怎么可能把东西都藏在一个地方？”
“那怎么没在其他地方也藏点粮食？”
“失算，失算了，谁能想到会冒出个韩三媳妇这种事？”
石延学显然懊悔不已，扭头看向齐修远，道：“小齐，你是城里来的，能不能帮忙弄点粮？你也知道石圪节村不比其他地方，我们村位置太偏，进城买点东西也不方便，苦啊。”
“走，去看看你们村的野果。”
跟在石延学身后来到村东头一处民房，开门的是二大爷，赶紧把人往屋里请。
“二大爷，我来看看那些果子。”
“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也不顶饱。”
“总归是大家辛辛苦苦从山里背出来的，顺便让小齐看看能不能进城换点粮。”
齐修远笑道：“是啊二大爷，城里有副食品加工厂，说不定这事能成。”
“快进来，咱们去地窖。”
把院东头的杂物都扔到一旁，几人合力把地上的石头掀开，露出下面隐藏的地窖入口，二大爷要回屋里拿煤油灯，齐修远拦住，掏出包里的手电筒。
“不愧是城里人，还有这玩意。”
没错。
手电筒在1958年的广大农村和普通家庭，尤其在尚未通电的地区，属于较为珍贵的日常用品。
十几分钟后，三人从地窖爬上来，赶紧进屋，这才感受到一股热乎气。
在这种季节，地窖简直就是个天然冰箱，还一直都是冷冻模式。
“怎么样小齐，东西还行吗？”
“不错，这些野果品相都很好，你们保存方式也很讲究仔细，而且数量也不少。”
二大爷咧嘴一笑，自豪道：“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法子。”
“每年都会有这么多吗？”
“今年还算少的。”石延学笑道：“等过年开春你再来，山里面全都是这些玩意，什么野枣，野柿子，野山楂，核桃板栗，红姑娘，多到你看都看不过来，今年大多数人都被抽调走支援大炼钢，就剩几个老娘们拾掇这些。”
“对，剩下的全都烂在地上，可惜了，糟蹋了不少东西。”二大爷赶忙道：“那你说这些东西能换粮吗？”
“当然能，你地窖里的东西我全都要，不过你们也知道，这些野果子就算再好吃也抵不过粮食金贵，在兑换数量方面会少，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石延学连连点头：“这点没问题，这果子再好也没法当饭吃，尤其是那山楂，吃多了反而还饿的快，能换一斤算一斤，我们也不求能吃饱，只要肚子里有点食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你们派人把东西都弄出来清点过秤，每样东西都要写清楚，然后运到山下，剩下的交给我。”齐修远淡淡笑道：“另外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个人跟着我。”
“我去。”
“不许去！”
二大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延学打断。
“小齐，你也不是我们村的人，就算难听的话，就算我们村全都饿死也跟你没关系，你肯帮忙那都是情分，这些东西任你处置，我们绝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