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缓缓开过来,稳稳停在政府门前,看得出来,这个司机也是高手。
副驾驶上下来位年轻人,小跑来到另一侧把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苏联男人昂首挺胸从车上下来,鼻孔朝天。
这个人的身材很高大,下巴宽而方正,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露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的皮肤是那种经历过风霜的白,颧骨处泛着淡淡红光,浅棕色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标准的苏联人样貌。
此人就是白波口中的专家。
马克西姆。
刚露面,齐修远就能觉察到他身上浓浓的高傲,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
众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热情上前,作为副市长任南川带着神州官场上惯用的微笑伸出手,笑道:“你好,马克西姆同志,欢迎你的到来,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我也很高兴。”
马克西姆的神州话说得还算利索,中间有些不自然的停顿,不过用于日常交流完全足够。
在门口进行十几秒的日常问候,众人转身朝内部大楼走去,齐修远也紧随其后。
门卫刚看到他和白波聊天的场景,自然没有阻拦。
由于他们进了会议室,齐修远和给马克西姆开车门的年轻人来到外面,凑到一起聊了起来。
“同志,你是什么职务?”
齐修远递过去一根烟,年轻人接过点上,笑道:“我是翻译。”
“翻译?”
齐修远懵圈。
刚才那个马克西姆的神州话说的还挺不错啊。
“对,我是翻译,你刚才应该也听见马克西姆会说咱们国家的语言,可没办法,人家就要翻译跟着,我也只能听从组织命令。”
“这家伙好像听牛,我刚才看他都不拿睁眼瞧别人。”
“那当然,你还不知道吧,马克西姆的本事不小,毕业于苏联最厉害的大学机械系,据说还参加过他们国家的导弹设计,具体真假不知道,我也是听他喝酒时说的。”
“那这次能谈成功吗?”
年轻人摇头摇得很干脆:“不可能谈成,前些天我不小心听到他和另外一个老毛子说话,这次煤矿机器出现故障他不会去管,这是他们上级的命令,目前两国的关系很微妙。”
“那你还不赶紧向上汇报情况?”
“你以为我没有?现在机器不动,煤矿的工人只能用原始方式挖煤,危险性很高。”
齐修远瞬间明白。
即便知道事情没戏,但政府还是想尽最大努力去尝试,机器每趴窝一天就会造成巨大损失,矿上,甚至市里也找不到能够维修的专家,只能忍着恶心做最后的努力。
这就好比你在沙漠快要饿死,眼前有一个被狗屎包裹的饭团,为了生存,为了能够活下去,就算是再恶心也要吃下去。
并州市政府就是抱着这种心态。
年轻人三下五除二抽完烟,拍了拍齐修远的肩膀,无奈道:“看开点兄弟,谁叫咱们的技术不到位呢,说点实在的,马克西姆这个人确实有真本事,可人家不愿意出手,你总不能拿枪逼着他吧。”
十几分钟过去。
马克西姆再次鼻孔朝天从里面走出,年轻人冲齐修远点头微笑,转身赶紧打开车门。
突然。
正在上车的马克西姆停下,提起右脚看了看鞋底,上面沾了些雪水。
下一秒。
沾满雪水的脚底直接在年轻人裤腿上蹭了蹭,年轻人脸色明显抽抽,可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重复几次,鞋底终于干净,马克西姆这才满意上车,对着年轻人大声说了几句,车子缓缓发动,只剩下年轻人一步步朝远方走去。
几分钟后,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叫齐修远?”
“我。”
“去三楼最右边的办公室。”
“谢了。”
回头看眼已经走远的年轻人,齐修远拔腿前往三楼。
这里是白波的办公室。
今天市长袁军去省里开会,他这个秘书不用跟着。
“白叔,这是你昨天交给我的资料,一样不少。”齐修远看了看心情明显不佳的白波,端来茶壶把他的茶杯续上水,放在面前。
“事情进展不顺利,马克西姆一点面子也不给,还说他可以不要女人,但是必须喝到自己家乡酿的酒才愿意帮忙,刚才任副市长已经被气得摔杯子了。”
也难怪。
堂堂副地级的干部,在自家地盘上居然遭受如此对待,换成谁也受不了。
这家伙摆明就是故意刁难。
说不定明天还想要太阳从西边升起。
“行了小齐,你去忙你的,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白波说完闭上双眼开始思考应该找谁帮忙,几十秒后睁开眼,望着坐在对面的齐修远满脸纳闷:“你怎么还不走?”
“白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