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月1日。
元旦。
农历11月22。
一大早,雪花纷纷洒洒落下,将天地都染成白色,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平日里的车马喧嚣,人语嘈杂全都被裹上一层厚厚的棉布,变得遥远而模糊。
猛吸一口,一股冰冷的,带着微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雪的味道。
迈步走出屋内,踩在软绵绵,宛如棉花垛的雪花上,轻微的“咯吱”声旋即响起,同时脚底传来回弹。
齐修远站在院子内感受着冰凉的冷意。
不知不觉。
已经重生在这个世界五个月。
这五个月自己也没浪费,有份稳定的工作,结交不少人脉,建立较好的社会关系,应付一般的状况足够。
“嘿!”
有人突然从背后勒住自己脖子试图把他摔倒,齐修远稳住身形嘴角微微一笑,浑身猛然发力,反手将“袭击者”绊在地上。
“来,让我看看你小子跟六位师傅都学了什么?”
“二哥,小心点!”
老三往手上啐了两口唾沫,重点压低直扑过来,试图抱住腰腹把齐修远撞飞出去。
齐修远面不改色,就在老三即将撞上来的那一刻侧身闪避,右手拽住对方肩膀,左脚踢向老三膝盖处破坏平衡,在外人眼里,老三仅仅一个照面就躺在地上。
“刚刚不算,我现在跟你认真玩!”
“放马过来。”
在其他人只能勒紧裤腰带生活的日子里,齐家人从来没为吃穿发过愁,即便是老三老四这两个半大小子依然能填饱肚子,这就导致两个家伙身上肉格外紧实。
尤其是老三。
配上足够的活动量,个头比同龄人要高不少,眼瞅有追上齐修远的架势。
“嘿哈,嘿哈……再来……哈哈哈……”
两兄弟在雪地开始摔跤,你来我往,不过齐修远始终都占据优势,前世的拳击陪练加上体质果实,让他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老三毕竟没练多久,技巧方面还不够成熟。
老四和老五用被子裹住自己趴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
再次被撂倒,老三摆摆手。
“二哥,平时也没见你练过,你也太厉害了吧。”
“想学吗?改天我教你。”
二人有说有笑回到屋,王美凤拿着扫帚开始拍:“瞧你俩弄得全都是雪,也不怕感冒。”
“娘,没事,出出汗也挺好。”
“赶紧洗洗脸去,晚上就要参加舞会,把自己收拾的精神点。”
齐修远接过毛巾笑道:“娘,您好像比我还在乎这事。”
“那当然,我最近打听过,能参加这个舞会的人可不一般,都是工厂,医院,铁路,政府单位的年轻职工,就算你不去找对象,起码也能多认识几个朋友,”
王美凤把儿子的中山装平铺在炕上,仔仔细细清理。
“你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说过,男人立世,要有一身的本领,一街的朋友,你还年轻,多交几个朋友总没错。”
“那您就不怕我碰到坏人?”
“要是老三老四的话,我还真有点怕,不过你有出息,做什么事娘都不拦着。”王美凤转身轻松笑道:“就是杀了人,娘也给你扛。”
一股暖流涌入心田,齐修远只觉得眼睛有点发酸,耳边自动响起伴奏。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
“娘,你快看。”
“皮痒痒了是吧,谁让你把死耗子拿进来的?”
还不等齐修远继续感动,老五邀功似的拎着不知从哪找到的冻僵的耗子炫耀,结果自然免不了一顿揍。
不过老五早就已经习惯,主动靠在墙边,打完麻溜跑出去继续玩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于从中得到什么教训?
完全没有。
王美凤满脸无奈。
“咱家老五肯定是投错胎了,哪像个小姑娘?”
舞会时间是晚上7点到10点,
吃过晚饭,看时间差不多,齐修远穿上中山装前往工人文化宫。
在五六十年代,舞会是很常见的活动,其性质并不是单纯的娱乐,既是日常枯燥繁重生活的润滑剂,又是解决一些问题的别样途径和载体,尤其是在“大跃进”的社会背景下。
更是一种团结奋进的口号。
在《 神州铁道建筑报 》( 2011年12月06日4 版)中清楚写明,即便是红墙之内的伟大领导人也会参加舞会放松心情。
工人文化宫离得还挺远,加上太黑路滑,齐修远足足走了四十分钟才抵达。
门口有人检查过邀请函后放行。
这是一间由食堂改成的舞厅,南北角落里有两个炉子负责释放热量,四周摆放着普通的桌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