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
齐修远早早从被窝爬出来,揉了揉惺忪睡眼,穿衣洗漱,一切收拾妥当后全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馒头,咸菜,小米粥。
齐修远趁半夜拿出来个铁锅,大炼钢运动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了去年的狂热,根据历史,今年4月份,全国“小土群”炼钢运动会基本结束。
“姐,你们钢厂的采购科最近没什么任务?”
齐修兰摇摇头:“没有,采购科闲的天天上班看报纸,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你也可以看看书,等过两年可以去考个大学,把学历搞上去,以后对工作绝对有好处。”
“我也能上大学?”齐修兰惊呼,看眼老三老四。
“当然可以,我们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大学是最重要的人才培养地方,只要你分数够肯定就能上。”齐修远知道姐姐的顾虑是什么,笑着安慰:“别担心,咱们条件可以,能供得起。”
母亲王美凤也点点头:“学吧,读书是好事,你和我都上班,二蛋现在是副科长,你爹每个月也寄钱回来,供你上学没问题。”
“娘,你不是一直都催着我姐嫁人吗?”老四抬头笑道。
“胡说,我可没催,结婚这事不能着急,总得遇上个好人才行。”
齐修远笑笑。
看得出来,范友林此事依然让母亲心有余悸。
晚结婚一点总比跳进火坑要好。
齐修兰不动声色“嗯”了一声。
“对了娘,我可能要出个差去趟省城,你们这两天就自己吃,别等我。”
“路上小心点。”
“二哥,我也想去省城玩,你带一块去吧。”
揉了揉老五的脑袋,齐修远笑道:“天太冷了,等开春再说,到时候二哥带咱们全家都去转悠几天。”
离开家来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孟晓燕就凑上来关心:“科长,你没事吧?”
“我倒是没事,就是老高帮我挡了一刀还在医院。”
“老高可真是个好人,我们几个也商量今天下班去看看他,对了科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范涛站在门口冲齐修远投来个隐晦的眼神,招了招手叫到跟前低声道。
“去趟我办公室,有人在等你,稳着点,别怕。”
齐修远秒懂。
还是昨天的事情。
推开范涛办公室的门,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看到齐修远露出教科书般的笑容。
“是齐修远同志吧,过来坐。”
齐修远认得对方,上次开大会的时候见过。
林杰俊。
负责并州市的经济工作。
看来此人就是林溪和林山的父亲。
齐修远双手插兜,大大咧咧坐在对面,眉眼之间没有丝毫胆怯,写满从容。
林杰俊眉头微蹙,有些不满齐修远的态度,身为并州市市领导之一,早就习惯下面的这些人看见他诚惶诚恐,局促不安的模样,这会让他有种能够掌控别人生死,高高在上的爽感。
像齐修远这样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他格外不适应。
“齐修远同志,你应该知道我是谁,而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领导?”
“有本事弄死我。”
简单一句话,直接噎得林杰俊说不出话,笑容旋即从脸上消失。
“你再说一遍?”
“看你正值壮年,怎么连耳朵都不好使?”齐修远翘起二郎腿笑道:“用不着吓唬我,我要是真那么容易被吓唬住,也不会闹出昨天的事来。”
“齐修远同志,你这是蔑视组织,我希望你能端正态度,否则后果自负。”
“扯淡,你纵容子女当街持刀伤人,事后还专门派人过来说和,利用金钱和职位让受害者闭嘴,难道这也是组织上的正常程序?这也是端正态度?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那都是误会。”
“误会?”齐修远嗤笑一声,道:“那好啊,你把林山叫过来,让我捅他一刀,大家都是误会,正好扯平,怎么样?”
“齐修远,我是你的领导!”
“错,你不是我的领导,能够领导我的只有dang和人民,难道你一个人就能代表dang和人民?正好我也认识市长和众多领导,要不我拉着你去他们面前评评理?”
齐修远腾的一下站起身,拽住林杰俊胳膊往外走。
猝不及防下,林杰俊直接被拖到地上,下意识反抗,可齐修远力气大得很,根本挡不住,硬生生被拖到门口。
眼见齐修远就要开门,林杰俊一把抱住齐修远大腿不断摇头,语气软的像面条。
“停停停,小齐,咱们可以商量,有话好好说,你这样成何体统?”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领导吗?”
“对对对,我不像领导,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