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掏腰包?”
齐修远愣住,接过清单。
一套女士贴身衣物,一双袜子,一把梳子,一块镜子,一罐雪花膏,一根头绳,一只烧鸡,一瓶汾酒,还有三道肉菜。
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扬耸耸肩:“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东西都是林溪点名让你买的,她想见你一面。”
“明天的公审大会……
童扬点点头:“没错,肯定有她,谋杀亲弟弟这件事带来的恶劣影响不小,必须当众宣判以正人心,一般死刑犯在今晚都会得到善待,尽量满足对方的合理要求。”
“这也算合理要求?”齐修远抖了抖清单:“姑娘出嫁也不过如此。”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上面已经批准,最重要的是……”
“不用你们出钱,对吧?”
“聪明。”童扬竖起大拇指夸奖,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这种事怎么能强迫?”
“你在门口等我一会。”
齐修远用最快速度将东西置办齐全,童扬见状笑道:“还真让林溪说准了。”
“走吧,人都要死了,送她一程也无妨。”
走进较为阴暗潮湿的监狱,林溪被单独关押。
当看到她的那一刻,齐修远不禁挑了挑眉。
尽管身陷囹圄,可林溪此刻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就像是背负重担的人将负重全部丢掉,连眉眼间都写满轻松二字,不断绽放的灿烂笑容让人有片刻的恍惚失神。
似乎她还是在舞会见到的那个姑娘。
和别的死刑犯不同,她身上没有脚镣手铐之类的东西。
“我就知道你会来,东西呢?”
“都在这。”
“怎么?你难道还想看我换衣服?”林溪打趣笑道。
齐修远侧身。
一位女公安进入牢房协助,半个小时后当林溪再次出现在眼前,哪还有半点犯人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花样少女。
“怎么样?好看吗?”
林溪摆出几个舞蹈姿势,形态标准且魅力四射。
“好看。”
“我死前最大的愿望有两个,一是能漂亮一整天,二是能和你再次跳一次舞。”
“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感谢你。”
正当齐修远纳闷,林溪趁忽然凑近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快速道:“感谢你杀了林山。”
话罢还不等齐修远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开始像元旦舞会上那样缓缓摇曳身姿。
“不是我。”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不过我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认人的眼睛,恰好那天晚上你没有把眼睛也蒙住。”
齐修远着实无语。
百密一疏啊。
技能有点变态。
下次干活就应该戴个摩托头盔。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让你看见。
“那你为什么承认?”
“你不觉得如果是我杀了我弟弟,林杰俊他们两口子更受不了吗?”
果然是这个原因。
“怕吗?”
“怕个屁,老娘早就不想活了。”
林溪即便是爆粗口,声音依然好听。
翌日。
并州市人民广场。
“堅决镇壓反動分子,保衛國家经济建设”,“动员群众,展现国家意志”,“大飞跃万岁!“,“总路线万岁!”,“人民公社万岁!”等标语被人以蓝底白字,白纸黑字等形式写在木板,布料上,恨不得举到半空。
上千人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脖子踮脚张望,西北角是受害者家属聚集地,一个个正咬牙切齿,眼眶通红地看着入口。
高台上设有临时法庭,审判台。
九点一刻。
一个接一个的领导出现在高台上,罪犯们也随之从入口被押进来,现场瞬间躁动起来,最明显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透你马的王二麻子,我透你马!”
“草你大爷的,你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刘大狗给老子去死,老子弄死你!”
“我可怜的闺女啊。”
“我的儿,你在天上看着,政府给你报仇了!”
……
激动的人群几乎要冲破阻拦,负责警戒的战士们拼尽全力才能堪堪维持住秩序,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劲,脸涨得通红。
齐修远站在东边,能清晰看到犯人被按在地上,林溪在右边第三个,打过交道的范友林在右边第一个,此刻正抖若筛糠,恨不得把脑袋扎进雪地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每个犯人身后都站着一名战士,手持步枪,严阵以待。
“安静,安静,下面我宣布……”法官的声音随着大喇叭传遍广场,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述后,终于念出众人最期待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