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其实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
你以为是两个人，其实是六个人。
我，我以为的我，你以为的我。
你，你以为的你，我以为的你。
就像现在这样。
范涛竟然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家外甥，憋屈到只能爆粗口。
“二舅，你骂我？”
“老子还踏马想抽你呢，我告诉你季宗平，哪凉快哪待着去，你要是觉得在镇上干的不舒服，那就干脆打报告回家躺着，没人管你！”
“我可是你亲外甥，我娘说她小时候没少照顾你，你们可是亲姐弟，连这点忙都不帮？”
范涛冷笑一声。
一开始他确实想帮忙，甚至已经和齐修远谈过，想着到时候把这小子弄到他手下当个采购员，以后再慢慢培养。
可就在刚才一刹那。
他彻底改了主意。
这小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值得培养，更不值得搭上自己前途。
正如齐修远说过，就算把这小子弄过来，以后百分百也会惹祸，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跟我过来。”
范涛开口，季宗平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到门口，还不等他开口发问，屁股上猛然传来一股大力，直接被踹出去撞在墙上。
“二舅，你……”
“马上给我滚蛋，晚上我会去你家和你娘说清楚。”
啪！
办公室门被重重关上，不一会又被打开，范涛懒得看站在原地的季宗平一眼，夹着笔记本直接朝楼上走去。
季宗平满脸通红，咬牙愤愤不平却又不敢说话。
二舅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怒，他也有点打心底害怕，只能悻悻离开。
站在刘海山办公室门前，范涛深呼吸一口，推门而入。
里面早就坐满了百货大楼的高层领导。
身为一把手的主任刘海山稳坐首位，其他几个副主任坐在旁边，所有人齐齐看向范涛，表情各异。
这段时间，范涛一直都想把自家外甥调到本单位，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奈何他们也略有所闻那个外甥的德行。
中间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主任。”
“赶紧坐，以后开会不要迟到。”
刘海山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句，私下他们的关系不错，但在明面上还是一碗水端平。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开始今天的会。”刘海山笑道：“说是会议，其实也没那么严肃，就是想找大家聊点关上门来的话，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都别藏着掖着。”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纷纷把笔收起，本子合上放在一旁，笑呵呵点上烟。
刘海山嘴角露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同样掏出香烟点上，慢条斯理开口。
“有些事情已经不是秘密，咱们单位年后会增加个采购二科，主抓外汇方面，现在科长，副科长，还有人员都暂定，大家有什么想法？”
外汇？
众人脸上满是茫然和震惊。
右手边负责一楼营业的朱副主任诧异道：“主任，之前好像没听说过新增的采购二科会要负责外汇啊？”
“是啊主任，外汇方面一直都不是我们的主要业务。”
“我们百货大楼是专门为市里群众服务的，外汇这方面的业务根本不熟悉，怎么能突然让我们负责？”
“这个担子可不轻。”
“现在你们不是已经听说了吗？”
刘海山深吸一口香烟，手上的火柴盒在桌上敲了敲，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环视一圈，刘海山这才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有各种各样的疑问，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更要坚决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现在不是让你们提问的时候，而是要商讨人选！”
几个副主任立马沉默。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他们再清楚不过外汇这件事的艰难程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玩转的。
推荐的人选干得好，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可要是把差事办砸，那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问题是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甚至都能听到心跳声。
“一个个都哑巴了？”
刘海山冷哼一声，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几秒，幽幽道。
“你们几个在此之前可都没少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要推荐人才，肯定能胜任科长职位，现在怎么都不说话？”
还是沉默。
“那我就点名，朱贵，你前两天说想推荐财务科的老章，还列举了老章不少的优点，说说看。”
“主任，我……我没法说，您就当我没说过。”
“马国保，你不是说有个在商业局的朋友吗？要不让他过来聊聊。”
“他应该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