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襟危坐，齐刷刷看向刘海山。
前面几个都是些注意安全，服务群众等老生常谈的议题，和之前都没什么太大区别，直到二十分钟后，刘海山突然顿住，拿起茶杯抿一口后环视全场，所有人立马打起精神。
正题终于来了！
新增采购二科这件事在众人心底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心思活泛的人也早就开始运作，不过更多的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知道最终花落谁家。
“咳咳，下面我们进行最后一个议题。”
刘海山冲旁边丢过去个眼神，范涛立马起身。
“根据上级领导指示，为为了加强货源组织、自行采购以丰富商品种类，并州市百货大楼即日起将会设立采购二科。
该部门主要职责是参与外汇活动，具体人员安排如下，设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科员五名，根据国营企业人事管理制度，各人员具体工资为……”
范涛高亢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内，不少人面露惊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这次的采购二科居然主要负责外汇。
这可是个新鲜事。
外汇这东西他们都听过，可谁也没碰过，对此了解少之又少。
范涛很快将文件宣读完毕，下面嘈杂的议论声却没停下的意思，众人脸上表情各异，飞速和身边人低声交流，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嗡”的动静。
刘海山也没阻止，同志们有反应实属正常，也要给他们时间消化。
范涛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刘海山身上，眼见领导眉头微微蹙起，立马起身。
“好了好了，都安静，关于这件事，我们大家都要认真聆听主任接下来说的话，其他问题待会再说。”
安静。
刘海山开口。
“同志们，我们国家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外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新增专门负责外汇的采购二科，是上级领导着眼长远，通盘考虑做出的重大决策。
本着德才兼备的用人原则，组织上正在广泛听取意见，物色合适的牵头人选，希望大家能够踊跃积极推荐或自荐，为国家，为社会，为群众奉献出一份力量。”
哗啦啦。
别管领导讲什么，反正结束后必须鼓掌，而且要用力。
会议结束散场，刘海山等人离去，下面瞬间炸开锅。
“听见没，这次可以自荐，那我岂不是也有机会当科长？”
“瞧你那样就不像科长，你还想当官？你们家坟头埋过当官的吗？”
“这话我不爱听，人家主任刚才都说了可以推荐和自荐，说不定我就能选上呢？哪怕副科长也行。”
“你以为采购二科真那么好干？”
说话的人叫陈斌，是人事方面的负责人，据说是有省里的关系。
见众人纷纷投来目光，陈斌干咳几声缓缓道。
“很简单，外汇这事主要是和外国人打交道，你们连本地人都搞不定，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外国人谈事？到时候完不成任务，扣工资都是轻的，一旦哪句话没说对，下场嘛……”
话没说完，众人俨然心领神会，心中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熄灭。
是啊。
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瞎折腾。
是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老陈这话有道理。”
“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算账吧，也挺不错。”
“听说外国人不好打交道，到时候肯定有不少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都别说了，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
齐修远和许青合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二人对视一眼回到采购科，把小办公室的门关上。
“小齐，看出点门道了吗？”
“还请许叔教我。”
齐修远的谦虚让许青合很受用，慢悠悠点上一根烟，笑道：“从领导让人推荐或自荐开始，这件事铁定就是个烫手山芋，往常部门领导的位置一空出来，人们都挤破头地找关系托门路，人选早就内定。
可现在采购二科的领导还空着，还得开大会讨论，你自己琢磨琢磨。”
齐修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能在体制内混的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揣摩领导意图更是轻车熟路。
“所以说这事千万不能碰，谁碰谁死，反正着急的是上头，跟咱们无关，安安心心待在采购科，你还年轻，再熬几年，我退休之后，科长这个位置绝对是你的。”
“许叔，说远了。”
“一点也不远，我是真心为你好。”
咚咚咚。
“进来。”
“齐副科长，外面有人找你，好像不是咱们单位的。”
出去。
齐修远眼神一亮。
“师哥，你怎么来了？”
丁宗汉晃动手上的袋子，笑道：“过来出差，顺便给你带点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