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袁启荣回到家,父亲袁军和母亲正在沙发上看报聊天,看到他回来,母亲露出笑容,热情招呼:“儿子,快过来吃饭,我和你爹就等你。”
“爹,你不生气了?”
袁军甩了甩头没回答,只是默默把筷子放到他的位置上。
“行了,父子哪有隔夜的仇,你爹早就不气了,快过来吃饭。”母亲笑盈盈把杯子拿出来,给儿子和丈夫倒上酒:“来,今天陪你爹喝一杯,木晚秋的事以后就不许再提了。”
“爹,我想通了,你不让我跟着去也是为了我好,我俩是有缘无分,分了也挺好。”
袁军挑挑眉有些意外,瓮声道:“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今天有人来找过我,他很年轻,但能力很强,今年才18岁就已经是副科长,跟他一比,我这些年有点太浪费时间,整天把心思都放在木晚秋身上,真没什么出息。”
“是科长。”袁军抬头纠正。
“爹,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真的是科长?”
“废话,放眼整个并州市,像齐修远那样的能文能武人才屈指可数,而且人家确实是科长,采购二科科长。”袁军郑重道:“刘海山已经把提案呈交供销总社,市里的相关单位也已经收到消息。”
“不会吧?”袁启荣母亲下意识问道:“这孩子才18,参加工作时间太短,组织上能同意这样的要求吗?”
“基本是板上钉钉,虽然齐修远年纪尚小,但人家的成绩和能力是实打实的,每次采购任务都是超额完成,还打击过特务和人贩子,获得过一等功臣荣誉,更重要的是刘海山的态度非常强硬,几乎是把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押上去。”
“这个刘海山也太冲动了吧?”
“你不懂,刘海山此举看似冲动鲁莽,实则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目前盯着他那个位置的人不少,都等他犯错,他这也是拼一把。”
“那也不应该让一个小伙子担任科长。”
袁军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你以为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他能用上的人都不想替他扛这个担子,也就是齐修远自告奋勇帮他个大忙,不然的话,堂堂的百货大楼主任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还不如趁早提前退休。”
袁启荣没忍住问道:“爹,可齐修远也太年轻了吧。”
“你怎么老是揪着年龄问题不放?”袁军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年龄从来不是限制能力发展的桎梏!
从抗战起,我国就有一大批年轻干部,比如林x,23岁已经是一军之长,许xx,22岁已经是参谋之长,还有萧x,22岁就是司令……还有一大批人在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哪一个不比科长高百倍,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袁启荣被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的不忿也悄然消失。
“这次刘海山不顾一切也要把齐修远推上科长的位置,是一步险棋,但在我看来倒是精神可嘉,要是齐修远这个小同志只能干出点成绩,他也能跟着沾光,哎,对了,你刚才说齐修远去找过你?”
“是,上午去报社找我的。”
“有事?”
“他问我愿不愿意辞职,去采购二科当副科长。”
袁军眉毛一挑,若有所思起来,习惯性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起身来到窗前,目光透过玻璃凝望远方黑暗的天空,默不作声。
这是他的思考习惯。
袁启荣和他母亲保持安静,连动筷子都要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
一根烟燃尽,袁军转身大手一挥,无比坚定,道。
“去,你必须去!”
……
翌日。
办公室。
刘海山正在接听电话,话筒内传来几分略显沉重的声音。
“海山,你确定要把采购二科担子压在齐修远这位年轻同志身上吗?难道你们并州市供销系统内没人了吗?”
“老领导,请批准我这样做,我对齐修远同志有信心,年轻人干劲十足,思想也与众不同,外汇是我们很少接触的内容,一味的按部就班,固守成规,很难起到良好的效果。”
电话那头传来长达十几秒的沉默才开口:“我可以批准同意,不过你也要想好,万一不成,你要遭受攻击,有人盯着你。”
“落子无悔。”
刘海山回答的相当坦然,对面也发出几声笑,没再说什么便挂断电话。
握着话筒,刘海山看向面前的齐修远笑道:“小齐,你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刘叔,到底是谁在针对你?”
坐在椅子上,全程目睹过程的齐修远发出询问。
“这都是小事,你就好好干,马上收拾一下跟我去开个会,顺便认识几个人,都是供销系统的,你现在好歹也是个科长,不认识几个领导怎么行?”
来到商业局,二楼一间会议室。
当齐修远和刘海山二人进去之后,会议室已经有不少人,环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