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养老送终这件事,齐修远和郭德彪在观念上实在是有条堪比银河般的鸿沟。
在21世纪,尤其是2026年,生育率降低是不争的事实,有很大部分年轻人都不再将生孩子列入人生规划,主打一个“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的观念。
反观郭德彪,却要把自己的老年生涯,寄托在一个跟他都不是同姓的人身上。
拜托。
亲儿子都不一定能靠得住。
“老郭,你清醒点,樊国柱不一定会给你养老,你现在这个状态,靠别人完全是猪油蒙心,懂不懂?”
“他说过,只要能给他解决工作,等我老了,一定会管我。”
齐修远被气笑了。
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或者说郭德彪因为那方面不行,已经将自卑贴在每一根骨头上,在面对刘寡妇和她的儿子衍生出一种讨好型人格,希望到时候能给他养老。
“老郭!”
一道女人的惊呼声从门外传来。
扭头看去。
刘寡妇和她儿子樊国柱两手空空进屋,当看到被截肢的地方,母子俩如遭雷击,不可思议地盯着伤处不放,似乎要透过纱布看清楚里面。
“怎么能弄成这样!”刘寡妇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滑落,急得直跺脚:“我说不让你去,你非去凑热闹,这下好了?”
“你哭什么,我这条腿可不会白丢。”
“啥意思?”
刘寡妇狠狠抹把眼泪,不明所以问道。
郭德彪没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齐修远。
有些话,从齐修远嘴里说出来更具有可信度。
刘寡妇和樊国柱也看过来。
齐修远心念一动,一颗油桃大小的球状物体出现在背在身后的手上,轻轻一捏,球状物体碎掉的同时,空气浮现出细微涟漪,产生的领域笼罩周围。
“这次老郭是为了保护公安同志而受伤,相关单位非常重视,一定会妥善解决老郭往后的生活,解决一份工作应该不是问题,而老郭打算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觉察到齐修远看向自己,樊国柱嘴角忍不住上翘,但还不等他开口,问题旋即而来。
“樊国柱,如果工作落在你头上,你能不能保证让老郭安度晚年。”
“不一定。”
樊国柱说完便立马捂住嘴,惊恐万分。
怎么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老郭,你听见了吧,还打算把工作让给他吗?”
足足十几秒过去,郭德彪还是重重点头。
齐修远无话可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刘寡妇的千恩万谢。
人各有命,该说,该劝的话都已经说完,至于未来的下场如何,都是属于他自己的大冒险。
……
眨眼间来到初七。
今天是和哈金斯签协议的日子。
地点安排在商业局。
副局葛学武,温望舒,谢长河,刘海山,范涛……凡是和外汇有关系的单位负责人几乎悉数到场,还有几个记者也在此等候多时,人头攒动。
大早上葛学武便让人把会议室重新布置一番。
横幅,红花,茶水等一应俱全,众人伸长脖子不断看向门口和手表,焦急等待齐修远和哈金斯的到来。
“东西都检查过了吗?”
“葛局放心,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亲自去仓库检查过,就是一批普通的被子,含棉量还低于普通棉被,中间没有掺杂任何违禁物品,绝对没问题。”
刘海山自信满满的回答让葛学武满意点头,视线挪到温望舒等人疑惑不解的表情就知道,刘海山所言不虚。
既然没有任何违禁品,那为何哈金斯会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这事怎么也想不通。
轮不到他继续想,齐修远已经带着哈金斯踏进会议室。
协议签订正式开始。
哈金斯把一沓西德马克当众亮出,并交给旁边的专业会计人员,清点无误,在协议上签字。
“哈金斯同志,祝我们合作顺利。”
“我觉得应该顺利。”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选择了购买被子呢?”
随着葛学武发问,温望舒等人也都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
“这个嘛……”哈金斯看着旁边的齐修远笑了笑,道:“我和齐修远同志相处的挺融洽,总不能在他家白吃白住吧,再说我们两国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哈哈……”
后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懂得都懂。
众人恍然大悟。
看来齐修远也是占了个人情便宜,否则人家根本不会帮忙。
该死。
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让哈金斯住在我家呢?
当哈金斯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整场交易在众人的见证下有条不紊地完成,刘海山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脸上的笑容根本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