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父辈都在体制内任职，且位置不低，前些年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内，也算从小一块长大，说话也不用顾忌太多。
史向东翻个白眼：“切，你就比我大两岁而已，装得还挺老成，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儿子再说这种话吧。”
“那也比你强，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着吃？”
“不然呢？”史向东一本正经道：“齐修远年纪轻轻就晋升到行政20级，这种事难道不值得庆祝？”
“你爹难道就是这么教你的？”袁启荣不由问道：“没教你点别的？”
史向东把自己扔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立山头，拉拢，收货人心什么的，不过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你要是喜欢就请自便。”
“你应该庆幸你爹只有你一个宝贝儿子。”
“得了吧，我劝你最好也悠着点，齐修远是直肠子，最讨厌那种拐弯抹角的勾当，你要是不想被撵走就安分点，他可不会在乎什么狗屁身份。”
袁启荣一时哑口无言，细细沉思。
这家伙说得还挺有道理。
在百货大楼工作的所有人都有各自后台，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显形。
唯独齐修远是个例外。
想把他拉到己方可不容易，稍有不慎很容易让他对自己心生厌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史向东，没想到你还有点脑子，我还以为你整天就知道吃喝。”
“哥们这叫大智若愚懂吗？”史向东悠哉道：“齐修远不好摆弄，不过我真搞不明白为啥你们这些人天天算计，有这点功夫还不如多吃点，你去外面看看，寻常人家都饿成什么样了？”
“我提醒你，别一口一个齐修远，私底下叫两声也就罢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咚。
办公室门被打开，齐修远哼着小曲进来。
“嗑瓜子呢，给我来点。”
“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劳动局的关系。”史向东掏出瓜子递过去，诧异道：“听我爹说，你的晋升报告可是劳动局一把手亲自拍板通过的，那位可不是一般人。”
“应该是谈话期间我的表现不错。”
“扯，谈话只是一方面，最终能拍板的还得看上头领导态度，人家要是真难为你，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
齐修远笑笑，不予争辩。
这次能顺利通过，应该是黎老爷子在背后打过招呼，看来那通电话还是蛮管用的。
史向东也不纠结此事，上前笑道：“为庆祝这次晋升，科长你是不是应该请客吃饭？”
“说反了吧，按道理来讲是你请客才对。”
“无所谓，那晚上去我家喝玉米面粥，咸菜管饱，别跟我客气。”
齐修远哭笑不得，着重强调：“你爹是领导。”
“领导怎么了？领导家里也没用余粮，我要是每天大鱼大肉，还至于之前和你买猪蹄？”
“好吧，那晚上去我家。”齐修远无奈，转身道：“袁启荣，你拟一个告示，咱们科室一直空人也不是个办法，先把人招满，然后再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有什么特殊要求？”
“其他无所谓，重点是身体健康，要能适应经常出差，有一定的计算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最好是初中以上文化程度，有过财贸相关工作经验。”
袁启荣在报社干过，加之从小耳睹目染，区区一份招工启事不在话下。
当初上头决定成立采购二科，设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科员五名。
眼下科室内还缺四名科员。
“我去找领导签字。”
“等等。”袁启荣指了指招工启事上“四名”二字，道：“科长，你打算面对全社会招工？”
“有什么问题？”
“我劝你还是留两个名额给内部人员，这样不容易得罪人。”
“老袁这话说得对。”史向东也赞成，低声道：“科长，这是规矩，但凡有工作名额要优先考虑内部人员，你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以后工作不好开展。”
“……”
齐修远决定接纳建议，留两个名额给内部。
人情世故固然讨厌，可但凡只要你生活在社会中，那就避免不了。
这一点已存在上千年。
办公室内。
范涛看着招工启事点点头，冲齐修远笑道；“你们采购二科确实应该把人招满，总不能事事都让你这个科长亲力亲为，不过……给内部两个名额……要不再加一个？”
“范叔，两个已经不少了，普通人也很需要这次机会，大家互相理解。”
范涛没再坚持，拿起印章盖下。
齐修远在单位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外汇这摊子事除了他，谁都玩不转，更不能搞以势压人那一套。
别人离开百货大楼是失业，可齐修远离开百货大楼，照样有大把单位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