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兰第一个踏入房间,迎面而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蹙眉,等看清对方长相更是差点心跳漏了半拍。
他身上穿一件打满补丁的褂子,袖口油亮,腰间的围裙上血迹斑斑,正叼着根烟坐在小板凳上磨刀,沙沙沙的动静让人头皮发麻,听到有人进来,抬头随意瞥来。
锐利的眼神让方思兰顿住脚步不敢上前,又想到这是百货大楼,这才稍稍心安。
“喂,你有话就赶紧说,我待会还忙着杀猪。”
“我……我是来要钱的,我们科长说你欠他10块钱。”
“放屁!明明是5块!”
杀猪佬一愣。
我怎么承认了?
“你既然已经承认,那就还钱。”
“没钱。”杀猪佬拧灭烟头讥讽笑道:“这个齐修远真踏马的抠到姥姥家了,5块钱而已,还把我弄到这,让你个女娃娃过来要。”
“欠钱还理直气壮?”方思兰胆子大了不少:“没钱就拿东西顶,少赖账!”
“你再说一遍?”
杀猪佬站起身,手上的剔骨刀散发着寒光,声音低沉。
“来啊,有种你捅死我!”
方思兰像是想到什么,一扫刚才的惧怕,语调骤然拔高,在杀猪佬的注视下不管不顾走来,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发力。
剔骨刀直接横在脖子上。
“你就是杀了我,今天也必须还钱!”
杀猪佬面露惊讶,上下仔细打量方思兰几眼,缓缓将刀挪开,掏钱。
站在门后的袁启荣嘴角轻翘,快速在纸上记录。
当齐修远看到方思兰仅仅用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就完成任务,笑着投去赞许眼神,在她的名字后打对钩。
“方思兰完成,去后面休息,不许交头接耳,下一个。”
这场考试足足耗费一小时之久。
完成任务的只有四人。
剩下三人都被杀猪佬的气势吓到,三言两语便把他们打发走,或者说,是他们自己迫不及待想要逃离那个屋子。
“你们三位失败,请离开。”
“上次数豆子是考细心,那你这次找人吓唬我们是考什么?”有人想问个究竟。
“勇气!”
不等齐修远开口,现场年纪最大的男人道:“各位,杀猪佬固然不像好人,但我们将来面对的外国人同样不可能和蔼可亲,咱们总不能因为对方一吓唬就投降吧?”
“是这个道理,你们三个上来领肉票,也算没白来。”
至此。
考核完毕。
一共录取四人。
方思兰,女,21岁,无背景。
秦宝山,男,23岁,父亲是粮食局组长,第二关给杀猪佬揉肩按腿,说尽好话把钱要回来。
曹振邦,男,23岁,二叔是煤矿主任,第二关提出只要杀猪佬还钱,今年冬天的煤他包了。
姜自力,男,33岁,省里来的,也是刚才开口解释的人。
这个人挺有意思,压根没和杀猪佬多说一句,自掏腰包把账平掉。
齐修远看过去。
此人是这次参加招工年纪最大的同志,更重要的是,潘厅也是为此人打来的电话。
“姜自力,资料上显示你曾在省外贸厅上班,有外贸工作经验,那你到我这可有点屈才。”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本地人,母亲今年64岁,身体不太好,我要回来照顾她,平级调动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但我没那么多时间。”姜自力笑道:“前程和孝道,我只能二选一。”
还是个孝子。
“各位,稍后我会将你们的资料给人事科安排入职,中午我请大家去饭店吃一顿,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科长大气!”
吃过午饭,众人离去,齐修远送方思兰回去。
“你要去采购二科上班,那钢厂的工作怎么办?”
方思兰心情大好,笑道:“我都计划好了,钢厂的工作可以卖掉,在百货大楼附近租个房。”
“刚才你和杀猪佬要钱,还真敢把刀架在脖子上。”
“没事,反正只是一场测试,他又不可能真的捅死我,小时候我五叔就是这么跟人要账的。”
“怪不得,他人呢?”
“被人捅死了,遇上个暴脾气。”
“……”
齐修远赶忙岔开话题。
“你觉得姜自力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啊,那人一看就很稳重,而且他还有工作经验,以后我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向他请教。”方思兰觉察到齐修远表情不对,诧异道:“怎么?你喜欢他?”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这个人有点太完美。”
傍晚。
下班时间到。
忙碌一整天的人们纷纷放松伸个懒腰,想到待会就能回家看到媳妇孩子,脸上露出发自